夏宁咬着下唇不答话，粉白的唇瓣被她自己磨出了一层鲜红的血色，映着那张如画的面庞，竟生出一种难言的倔强来。
厉泽谦低叹一声，伸出手替她把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无意识地在她鬓边多停留了一瞬。
“不喜我来？”
身下的少女使劲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她悄悄揭起小扇子般的睫毛看了他一眼，轻声诺诺道：“府中还有夫人和林姨娘……”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厉泽谦已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小丫鬟不像王氏和小林氏那般整日拈酸吃醋，反倒主动将他往外推，他本该欣慰她的懂事体贴，可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比方才更旺了几分。
“我对其他女人做这般事，你便不会在意？”他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怎么竟问出了这样的话，像黄口小儿一般毫无分寸。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低头一看，少女正用手背覆着眼睛，那张还带着娇嫩春意的脸庞上拖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怔了怔，抓住了她的手腕想拉开，她却像是和他较上了劲，任他怎么扯都不放开。
他怕用力过猛伤着她，又锁着眉心低声道："放开，我的话都不听了？"
她的动作一僵，终于将遮着眼睛的手背放下来。
那张秀致的瓜子脸上还泛着沐浴过后的红润，精致的眉眼间蕴着未散的媚意，可薄薄的眼皮却泛着微红，像被雨水淋过的海棠花，娇艳中带着几分狼狈的动人。
不等他再问，她已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侯爷当奴婢不在意么？奴婢之前没敢同侯爷说实话……”
厉泽谦感觉到胸前那单薄的双肩在轻微颤动，他环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等着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奴婢是太在乎侯爷，所以……那次在林姨娘那儿，才会……”
她吞吞吐吐的，半遮半掩的。可厉泽谦听懂了。原来那次她反抗得那般激烈，竟是因为这个。他
忽然心情大好，低头抚着她脑后如乌缎般的黑发，喉间滚出一阵愉悦的低笑：“我倒是才知道你心眼这样小。既如此，以后值夜便不用你了
夏宁在他怀里柔顺的呆着，心下却浮起一丝凉凉的嘲讽。
果真是典型的封建大男人，以为不让她亲眼看见他与别的女人欢爱，便是对她好的。
难道不看、不想、不提，那些人和事就不存在了么？
又是一夜被翻红浪。待到他尽兴了搂着她沉沉睡去，她才在黑暗中睁着眼数了一会儿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时，她照旧服侍他洗漱净面，替他系好腰带理平衣襟，目送他出了门，才转身回到梳妆台前，从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印刷着字体的纸盒，搁在这古香古色的屋子里突兀得如同天上掉下来的一枚铁钉。
纸盒里排着一列塑封着的胶囊，夏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情绪上已没了初时从系统商城里换出来时那种震撼。
她拧开盒盖摁出一粒胶囊，和着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吞了下去。
在完成了周自珩的第一个小任务后，系统中多了几样商品，她用了10点积分换了这盒避孕药。
这阵子厉泽谦缠她缠得紧，一盒药不过二十粒，已经快要见底了。系统中的每样商品库存都只有一份，她清楚得很，用完便再没有了。
吞下药后，她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系统面板无声弹出，她划到商城页面，最左边那个商品格子上是一只黑色药丸的图标。
她的眼前出现了商品的名字和简介：假孕药，宫斗宅斗必备产品，吃下后可选择怀孕天数，身体产生怀孕假象，并且可以在外界刺激下流产。
她的手指在兑换键上停留了几息，轻轻按了下去。点数瞬间少了20，掌心里多了一颗圆滚滚的黑丸。
她微微闭了闭眸子，从行宫回来后这十几日她小心谨慎，而王氏和小林氏也十分沉得住气，知道现在卫渊正稀罕她，并没有动她。
手心中的药丸滴溜溜滚动了一圈，被送进了微张的樱唇里。
吃下药丸后，她眼前便冒出了一行字：请填写怀孕天数
夏宁抬起手指，轻轻写下两个数字。
那行字化成一缕轻烟消散了。
她坐在木凳上抬起头望向窗外，流云在湛蓝的天幕上缓慢地变换着形状，一不留神便把太阳整个遮住了，檐角的光倏地暗了一暗。
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和男子的交谈声把夏宁从出神中拽了回来。
她飞快地敛了心神，把自己贴在厅堂的门边站得笔直，目光低垂，姿态规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交谈声越来越近，断断续续的字句也渐渐清晰起来。
“许久不曾与王爷一叙，此番可要好生招待一回。”这是厉泽谦浑厚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旧友重逢的爽快。
夏宁听到王爷二字时微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细想，紧接着便是一道清冷通透如玉石相击的男声：“不必多礼。”
外书房是厉泽谦待客的地方，平日里带进来的多是下属或武官同僚，今日倒是头一回见厉泽谦与一位王爷同行。她正惊讶时，两道并排而行的修长身影已经近了。
左边那道身着深红色官袍，行走间露出玄色的内衬，那是今早她亲手为他穿上的。右边那道身影在厉泽谦身旁也丝毫不落下风，身姿笔挺，一身月白色绣竹边的交领长衫，腰间一条鸦青色龙凤纹玉带，袍角压着一块麒麟戏珠的翡翠玉佩，走动间那玉佩悠悠地晃动，低调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尊贵。
两人已行至她面前。夏宁收回视线不敢多看，抬手替他们打起了帘子。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着月白衣袍的浮动掠过她鼻端，极轻极淡，像竹林里被风卷起的一片落叶，只一瞬便消散了。
厉泽谦的吩咐已经落在她耳畔：“上茶。”
她屈膝应了声是，随着二人走进内侧，利落地沏了一壶雨前龙井，为两人斟上。
厉泽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语气随意却透着关切：“王爷似乎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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