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怔怔抬头,看着缓步走入大厅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年,所有人习惯了他坐在轮椅上沉默隐忍的模样,习惯了他久病体弱、不问世事的状态。
他们早已默认,裴青柏废了,再也撑不起偌大的裴氏。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男人,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气场全开。
每一步落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哪里还有半分残疾孱弱的影子?!
众人瞬间乱了心神,眼底满是震惊、错愕,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臣服。
会议厅里响起细碎压抑的窃窃私语,密密麻麻,此起彼伏。
“那是……裴大少?他、他居然站起来了?!”
“彻底痊愈了?看着比从前健康的时候还要挺拔矜贵!”
“我的天,这才是裴氏真正的掌权人啊……”
“之前跟着二少站队,是不是选错了?裴总这气场,根本不是旁人能比的。”
“难怪裴氏根基一直稳着,有这位在,哪里轮得到旁人做主。”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一字不落。
尽数落在主位的裴南御耳朵里。
他脸上温润得体的笑意瞬间僵死,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心底瞬间翻涌滔天怒火与难堪。
他精心布置的场面,万众拥戴的局势,被裴青柏短短一个出场,彻底击碎。
尤其是台下那些股东眼底瞬间倒戈的臣服、懊悔、期盼,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颜面尽失,狼狈至极。
裴南御胸腔憋着戾气,面上却依旧强行维持着镇定。
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兄长,眼底藏着阴鸷的不甘。
裴青柏无视全场所有错愕的目光,目光淡淡扫过座无虚席的会议厅。
最后视线落定在主位的裴南御身上。
他微微停步,站姿笔直,声音清冷低沉,清晰传遍整个安静的大厅。
字字铿锵,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
“裴氏股东大会,总裁未曾到场。”
“你们今日,在和谁开会?”
一句话,直击要害。
全场众人瞬间垂首,无人敢应声。
死寂再次蔓延,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
裴南御脸色由青转黑,难堪又恼怒。
他猛地站起身,强行扯出一抹笑意,对着台下众人开口。
“大家暂时先休息五分钟。”
说完,他快步走出主位,径直走到裴青柏身侧。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恼怒与狼狈。
“大哥,你先跟我出来。”
裴青柏眸光清淡,神色无波,任由他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大厅,站在僻静的走廊露台。
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裴南御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
只剩满满的烦躁与愠怒。
他死死看着裴青柏,语气急促又憋屈。
“大哥,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今日股东大会是我牵头筹备,所有人都在,你突然现身,让我颜面何存?”
他此刻最在意的,依旧是自己的脸面,是刚刚险些坐稳的权力位置。
裴青柏静静站在晨光里,闻言,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眼底掠过一丝浅显的嘲讽。
他甚至觉得可笑。
数年手足算计,数次夺命加害,毒废他双腿,蚕食他基业。
桩桩件件阴毒狠戾之事做尽。
事到如今,裴南御竟然还在计较一场会议的脸面得失。
裴青柏垂眸,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站姿挺拔矜贵,气场完全碾压身前急躁狼狈的弟弟。
他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锋利。
“我若是不来。”
“今日这场会议顺利落幕,方案正式敲定。”
“往后裴氏集团大小决策,尽数由你做主。”
他微微抬眼,黑眸沉沉锁住裴南御骤然僵硬的面容。
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质问。
“那往后,裴氏,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强行压下眼底所有阴鸷与不甘,飞快换上一副温顺无害的笑意。
语气放得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手足亲和。
“大哥,你说笑了。”
他微微垂眸,姿态谦逊,刻意摆出退让的模样。
“裴氏从来都是大哥的根基,是我越俎代庖,临时帮你照看罢了。只要有大哥在,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从来不敢僭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夺权的野心,又顺势将所有过错归为自己一时越权,拿捏足了兄弟和睦的姿态。
裴青柏静静立在晨光里,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冷冽气场分毫未散。
他垂眸睨着眼前假意温顺的男人,漆黑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淡漠得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线清冷低沉。
“你知道就好。”
没有多余的斥责,没有半句废话。
轻飘飘五个字,带着绝对上位者的威压,瞬间敲定两人高低站位。
话音落下,裴青柏抬手,轻轻侧身推开挡在身前的裴南御。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裴南御身形微踉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男人抬步,从容朝着会议厅主位走去。
那是裴氏集团最高掌权人的位置,是他筹谋数年、梦寐以求想要坐稳的地方。
此刻,裴青柏步履稳健,身姿矜贵,坦然落座。
黑色西装贴合挺拔身形,脊背笔直,气场全开,稳稳镇住整座会议厅的格局。
裴南御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传来,却压不住他胸腔翻涌的滔天戾气与难堪。
精心筹备数日的夺权局,人前苦心经营的温润掌权人设,在裴青柏归来的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会议厅内死寂一瞬。
所有股东、高层尽数屏息,目光齐齐落在主位那道挺拔身影上。
裴青柏抬手,指尖轻搭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两下。
清脆的声响,划破满室沉寂。
他抬眼,清冷眸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方才的新项目方案,作废。”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不留半分余地。
全场众人心头微震,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短短片刻的对视,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痊愈后的裴青柏,比从前更加沉稳、凌厉、慑人。
从前他身有桎梏,尚且能稳稳执掌裴氏数年,无人敢撼动分毫。
如今涅槃重生,气场凛冽,运筹帷幄,根本不是裴南御能够比拟。
片刻的安静后,人群里缓缓响起附和的声音。
“裴总说得是!细想下来,二少这份方案风险过高,资金回笼周期太长,并不稳妥。”
“确实激进了些,不符合集团长久发展的规划,作废是最稳妥的选择。”
“还是裴总眼光长远,一眼就看出漏洞。”
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层层叠叠,铺满整间会议厅。
方才众人追捧裴南御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所有人尽数调转风向,心悦诚服臣服于真正的掌权人。
裴南御站在侧方,脸上的笑意彻底僵硬,面皮紧绷得发酸。
心底怒火熊熊灼烧,几乎要冲破理智,却只能死死压抑。
他只能勉强扯着嘴角,挂着一张僵硬的笑脸,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属于自己的风光,尽数被裴青柏夺回。
全程一言不发,形同摆设。
裴青柏余光淡淡扫过他窘迫难堪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不值同情,更无需手软。
这些年裴南御暗中蚕食集团资源、安插私党、布局算计,桩桩件件,他早已摸清通透。
今日不过是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会一点点拔除所有蛀虫,肃清裴氏所有暗流。
接下来两个小时的股东大会,全程由裴青柏主导。
他条理清晰,言辞凌厉,精准点破集团近期所有运营漏洞,推翻裴南御所有激进规划,重新敲定稳妥长远的发展方案。
每一项决策都精准独到,格局宏大,瞬间稳住所有股东人心。
全场众人频频点头,眼底满是敬畏与信服。
裴青柏重掌裴氏,是所有人心中早已默认、众望所归的结果。
会议落幕,众人有序离场,路过主位时,无一不躬身问好,态度恭敬至极。
谁都清楚,从今往后,裴氏再无二少掌权的说法,裴青柏依旧是这座商业帝国唯一的掌舵人。
裴南御最后沉默离场,走出会议厅的那一刻,脸上所有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
眼底布满阴鸷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脚步沉重又急促。
数年筹谋,一朝清零。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自此,裴氏集团彻底回归正轨,内部所有摇摆不定的势力,尽数归位。
裴青柏的回归,不仅稳住了裴家基业,也悄然改变了所有人对洛锦的看法。
从前,人人提起洛锦,皆是同情。
同情她嫁给身有残疾的裴家长子,年纪轻轻就要悉心照料瘫痪丈夫,被困在裴家深宅,辛苦隐忍,太过不易。
那时的洛锦,温柔乖巧、低调内敛,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依附裴青柏、靠着婚约立足的柔弱小姑娘。
可如今,一切彻底逆转。
众人亲眼见证,是洛锦数年如一日,悉心理疗、步步筹谋,硬生生治好裴青柏数年沉疴,改写了裴青柏终身残疾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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