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海大学西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原本约好的一顿午饭，硬是被两个人吃成了持续几个小时的创作交流会。
楚晚棠抱着平板站在校门旁，紫色外衣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奶白色的连衣裙。
她刚才一路都在讲新稿设定，直到走进学校，才发现黄梓轩手里还替她提着那杯桂圆红枣茶。
“挚友，给我吧。”
楚晚棠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原本顺畅的动作慢了半拍。
中午牵手过马路的时候，她连脑袋都差点烧坏。
现在两个人已经熟到能讨论到喜欢哪个牌子的单挑了，可她却还是没适应这种距离。
黄梓轩松开纸袋，看向她怀里的平板。
“今晚的新稿记得发我看看，别熬到凌晨三点。”
“我尽量在十二点以前画完。”
“你昨晚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楚晚棠将茶杯贴到胸前，视线转向艺术学院的方向。
“艺术创作没有固定下班时间。”
“说人话。”
“昨晚画到四点。”
黄梓轩抬手按了按额角。
难怪她今天见面时，眼底还留着一层遮不住的倦色。
能在私房菜馆聊几个小时没有卡壳，已经算这位美术老师超常发挥。
“今晚十一点半之前把稿子发给我，发完就去睡觉。”
“可是线稿还差六页。”
“那就明天再画。”
楚晚棠看了他几秒，桃花眼逐渐弯起来，脚尖也轻轻碰了一下地砖接缝。
“挚友，你已经开始管我的作息了吗？”
“我是不想周五上课时，看见任课老师趴在讲台上睡觉。”
“我才不会。”
她答应得痛快，手指却已经打开手机，把十一点半设置成了截稿提醒。
黄梓轩看着她保存闹钟，总觉得这场约会发展得格外奇怪。
两个人没聊多少暧昧话题，却交换了收藏列表，还顺手建立了审稿群。
楚晚棠也从见面时不敢抬脸，变成了追着他讲分镜。
这就是挚友的感觉吗？
黄梓轩前世当了几年程序员，身边能聊本子的同事可没几个。
今天这几个小时，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约会啊！
楚晚棠同样没有急着离开。
她抱着平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迎面走来的两名艺术学院学生喊了声楚老师，才把垂到胸前的长发拨回肩后。
“那我先回宿舍改稿了。”
“嗯，晚上群里见。”
楚晚棠走出几步，又转过身体，将手机举到脸侧晃了两下。
“挚友，第一读者的位置给你留好了。”
“知道了。”
黄梓轩朝她摆了摆手。
楚晚棠这才踩着浅紫色低跟鞋离开，裙摆随着步子擦过白丝包裹的小腿。
黄梓轩沿着宿舍区走了十几分钟，刷开三十一号楼院门。
客厅里没有苏瑶留下的拖鞋，沙发靠垫也维持着早上的位置。
他将钥匙放进玄关托盘，拿出手机时，才发现静音期间积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顾清辞：【老公，约会结束了吗？】
顾清辞：【晚棠今天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顾清辞：【她没邀请你去教师宿舍看猫吧？】
最后一条发在半小时前。
顾清辞：【老公，看到以后回我一下，我没有查岗的意思。】
黄梓轩换好拖鞋，坐到沙发边缘，先给大老婆回复。
黄梓轩：【刚回来，她没干奇怪的事。】
黄梓轩：【就是承认自己是小棠人，还拉我进了审稿群。】
对面的输入状态亮了几次。
顾清辞：【她连副业都告诉你了？】
黄梓轩：【我收藏过她的作品，聊着聊着就对上号了。】
顾清辞：【……】
顾清辞：【老公，你平时也看那些东西？】
黄梓轩看着这个问题，将输入框里的深入研究删掉，重新换了四个字。
黄梓轩：【艺术鉴赏。】
顾清辞：【等晚上，我要过来检查你的收藏夹。】
黄梓轩把手机拿远一点，感觉自己无意中给电脑埋了颗雷。
他退出聊天框，苏瑶的头像紧接着跳进视线。
苏瑶：【老公，快点来玩激情刺激的瓦！】
苏瑶：【学姐今晚要把你打得喊老婆。】
苏瑶：【人呢，被到缅北当zbq了？】
苏瑶：【再不回复，我可要上门查岗了。】
黄梓轩看了眼时间，回卧室打开电脑。
游戏更新包已经由后台下载完成，登录界面刚加载出来，他便给苏瑶发去消息。
黄梓轩：【上号。】
黄梓轩：【今晚不把你打到闭麦，我跟你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苏瑶的回复便连着跳了出来。
苏瑶：【好呀爸爸！】
苏瑶：【等我，我还准备了一个惊喜。】
黄梓轩进入客户端，好友列表里的只玩决斗者立刻上线，随后发来组队邀请。
两个人都是赋能级别的实力，只是最近陪人军训和处理学生会工作，账号段位才落在超凡。
苏瑶进入队伍后，直接锁定双排模式。
“今天打甜双，学姐保护你。”
耳机里传出的声音浑厚发闷，尾音还带着一股刻意拉长的粗粝感。
黄梓轩握着鼠标的手从匹配按钮旁边移开。
他摘下一侧耳机，确认自己的音频设备没选错，又重新戴了回去。
“你谁？”
“人家是你的学姐呀。”
那股水牛音从耳机里灌进来，黄梓轩瞬间坐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这变声器很恶心啊！”
苏瑶开着组队麦。
“我就要开变声器，而且这声音不好听吗？”
“你现在去广播站试试？”
“那小学弟喜不喜欢我吗？”
“呵呵。”
黄梓轩点下匹配，决定用游戏结果让她闭嘴。
地图很快加载完成。
苏瑶锁了捷风，黄梓轩则拿下猎枭，开局前还顺手检查了一遍她的战绩。
这女人嘴上没个把门，操作倒没有生疏。
手枪局开始不到四十秒，苏瑶便踩着烟雾冲进包点，连续点掉两名防守者。
“看我，颗秒！”
“爸爸，人家厉不厉害？”
水牛音贴着击杀提示响起，黄梓轩拉弓的手偏了几毫米，探测箭撞在门框边缘。
“你再喊一句，我下一局把你闪出去。”
“好的爸爸。”
“你等着。”
超凡局对两人没有多少压力。
黄梓轩负责控图和补枪，苏瑶仗着反应快，拿着步枪一路找人对碰。
前半场打到九比三时，对面已经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赋能姐炸鱼小号。
黄梓轩在中路连续穿烟击杀两人，第三枪又提前落在侧门出口。
敌方最后一人刚露出半边肩膀，便被子弹带走。
队伍语音里安静两秒，随后飘出一句试探。
“姐妹，你开了？”
黄梓轩买好下一局武器，没有接话。
苏瑶却开着水牛音替他回答。
“这是我爸爸，纯实力选手。”
队友的麦克风里传来水杯碰桌面的声音，接下来整整一局都没人再问。
黄梓轩揉了揉耳朵，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精神折磨。
最终比分定格在十三比四。
胜利界面跳出来时，苏瑶还在麦里用那副水牛嗓喊爸爸，顺便询问下一局要不要玩双决斗。
黄梓轩退出结算页面，将鼠标停在解散队伍按钮上。
“苏瑶。”
“怎么啦，爸爸？”
“立刻把变声器关了。”
“可人家觉得这个声音挺有安全感。”
“我数三下。”
黄梓轩刚说完一，耳机里便传来短促的电流声。
水牛音随之消失，苏瑶原本清甜的嗓音重新冒了出来。
“学弟，你好凶呀。”
黄梓轩重新戴正耳机。
他刚准备继续匹配，苏瑶的声音便传得过来。
“那我下把换一个变声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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