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梓轩被她拽着手，还站在马路牙子边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起脸看向楚晚棠。
“楚老师，什么要来了？”
楚晚棠脸上的热意还没退，眼睛却已经开始发飘，先看了一眼红绿灯，又看了一眼路边奶茶店招牌，最后才把目光勉强落回他肩膀附近。
“嘿嘿，嘿嘿。”
黄梓轩：“？”
楚晚棠自己也听见了这两声傻笑，耳朵一下更烫了。
她赶紧咳了一声，把握着他的手往回抽了抽，结果没抽动，只能小声补上一句。
“哦，哦没什么，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
“就，就偶尔脑子转太快，会卡一下。”
黄梓轩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要不要。”
楚晚棠连忙摆手，另一只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鞋跟也在地砖边缘磕了一下。
“真的只是小问题，我们赶紧去吃饭吧，再晚一会儿，菜都要卖完了。”
她话说得飞快，说完就反客为主，牵着黄梓轩往商业街里面走。
黄梓轩被她拉着，脚下跟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晚棠的发尾在肩后轻轻晃，紫色外衣的腰带也跟着摆，走得快了，连白丝袜边缘那点细褶都一下一下地往前送。
私房菜馆开在街角，门头不大，玻璃上贴着今日推荐，门口还排着几个人。
两人刚进去，一楼大厅就只剩过道边两个小桌，旁边坐满了吃饭的学生和附近上班族，汤锅和炒菜的味道混在一起，空调风都压不住。
服务员拿着平板迎上来，先看了看黄梓轩，又看了看楚晚棠。
“您好，一楼现在基本满了，二楼还有几个包厢，两位需要吗？”
她顿了一下，笑容立刻更热情了点。
“在我们店，男性顾客消费一律打七折。”
黄梓轩点了点头。
“那就包厢吧。”
这种待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世界，男人出门吃饭打折，逛商场有优先通道，连选课都走绿色入口。
刚重生那会儿他还会别扭两下，现在基本只剩一句，来都来了。
楚晚棠站在旁边，听见服务员那句男性顾客七折，手指又把手机壳边缘抠了两下。
她以前排队买画材都得自己背回去，吃饭也没享受过什么特殊待遇。
现在跟黄梓轩一起出来，连包厢都像蹭来的。
两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包厢不大，木质圆桌靠窗，墙上挂着两幅工笔花鸟，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
黄梓轩拉开椅子坐下，楚晚棠坐到他对面，刚把腿并拢，服务员已经把菜单递了过来。
“本店招牌是砂锅鱼头和桂花糖藕，还有一份新上的蟹粉豆腐，评价也不错。”
黄梓轩把菜单往楚晚棠那边推了推。
“楚老师来点吧，你比较熟。”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楚晚棠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手指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她昨晚光顾着想约会的事，餐厅是临时搜的，评分看着不错，就直接定了。
至于菜，她根本没研究。
黄梓轩看她翻来翻去还停在第一页，干脆把菜单又拿了回来。
“那我来吧，吃不惯的你再说。”
他勾了两道清淡菜，又加了一份虾仁蒸蛋和小炒牛肉，最后点了一壶热的桂圆红枣茶。
楚晚棠看着他把菜单递回去，忽然觉得这顿饭总算有了点着落。
服务员确认完菜品，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屋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
楚晚棠坐在椅子上，先抬手碰了碰耳边头发，又把裙摆往膝盖下拉平一点，接着去拿水杯，拿到一半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把手收了回来。
黄梓轩靠着椅背看了她一会儿。
“楚老师，你是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
楚晚棠回答得太快，椅子腿都被她带着蹭了一下地砖。
她像是怕空气再安静下去，赶紧自己找了个话题。
“呃，那个，黄同学，你平常除了上课和打游戏，还喜欢干什么？”
“最近在看漫画。”
“漫画？”
楚晚棠眼睛亮了一点。
这个领域她熟啊。
“那是什么类型的漫画呢？我平时也看一些。”
黄梓轩端起服务员刚送进来的热茶，吹了吹杯口。
“类型有点杂。”
“热血、校园、悬疑都看？”
“也看点别的。”
“别的是什么？”
楚晚棠问完才觉得自己这句接得太快，赶紧低头去摸茶杯，结果杯壁有点烫，她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黄梓轩把她那杯茶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替她兑了点凉水。
“楚老师。”
“嗯？”
“你知道本子吗？”
楚晚棠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那只杯子本来已经端起来，听见这两个字，杯底又落回桌面，瓷器轻轻碰了一下木桌边。
“本，本子？”
“对啊。”
黄梓轩看着她。
“就是那种，不太适合在课堂上分享的漫画。”
楚晚棠喉咙轻轻动了动。
她当然知道。
她不光知道，她还画。
她电脑里分门别类存了十几个文件夹，平板里还有昨晚连夜改出来的新线稿，床头抽屉甚至压着两本自己印的样刊。
可这话现在打死都不能认。
“我，我听说过一点。”
“只是听说过？”
“嗯，艺术创作嘛，多少会接触一点边缘题材。”
她说这话时，手指已经把杯口转了半圈。
黄梓轩看着她发红的脸，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顾清辞那句，平板最好不要随便打开。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试，这下倒是真品出点味儿来了。
“那楚老师对这个题材怎么看？”
楚晚棠先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水温度正好，还是没压住她耳后的热。
她把杯子放回去，声音也轻了不少。
“我觉得，创作本身没有问题，关键还是要看内容表达。”
“比如呢？”
“比如，人物关系要合理，情绪推进也要自然，不能一上来就太……”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黄梓轩抬起眼。
“太什么？”
楚晚棠把手背贴到脸边，停了两秒，才憋出后面两个字。
“太快。”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外面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从地毯边缘碾过去，传来一阵闷闷的响。
黄梓轩忽然笑了。
“看来楚老师还挺专业。”
楚晚棠心里一跳，视线立刻抬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
黄梓轩没急着回她，手指在茶杯边沿敲了敲。
“因为一般人聊到这个，只会说看过或者没看过。”
“而你刚才那套评价，挺像有副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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