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柠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盯着聊天框看了两秒，双马尾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到书页上。
撤回提示还没来得及弹出，苏瑶的视频电话已经打了进来，铃声引得路过女生朝长椅看了两眼。
夏柠抱起书走到图书馆侧门，确认附近没人认识自己，这才按下接听。
屏幕里的苏瑶穿着黑色吊带睡衣，肩头还绕着先前拍照用的白色绸带。
“夏柠，你个死闷骚，平时装得跟性冷淡一样，见到男人以后不也想跟他？”
“闭嘴，我最起码不会跟你一样，认识两个月连对方性别都没弄清楚，开麦就喊爸爸。”
苏瑶把手机靠在桌边，低头解开手腕上的绸带，脸上没有半点羞愧。
“这你就不懂了吧，男生平时被女人捧惯了，普通称呼根本没有刺激感。”
“偶尔叫两声□□，可是能满足他的保护欲的，属于高阶恋爱技巧。”
“你这套高阶技巧，是从哪个不正经网站学来的？”
夏柠用肩膀夹住手机，把平板塞进最上方的教材之间。
苏瑶掰着手指继续往下讲，内容从称呼延伸到了床上分工，话题也越来越不能见人。
“而且梓轩力气那么大，到时候你可以负责嘴硬，他负责……”
“死变态，别给我开黄腔！”
夏柠手里的专业书滑下去半截，封面撞在膝盖上，又被她用手肘夹了回来。
“我只是觉得他技术好，长得也符合审美，最多考虑跟他正常谈恋爱。”
“懂了，你先正常谈恋爱，然后正常亲嘴，最后正常躺到一张床上。”
“苏瑶！”
视频通话被夏柠直接挂断，苏瑶却发来一张黄梓轩的微信名片，后面跟着十几个坏笑表情。
夏柠把手机塞进针织衫口袋，抱着书往图书馆里走，鞋底踩过门槛时绊了一下。
她扶住旁边的闸机，低头看见黄梓轩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备注已经被自己改成了小学弟。
“谁想跟他做了，我只是进行正常的技术交流。”
她念完这句话，耳朵越来越热，只能加快脚步钻进电梯。
第二天早上，黄梓轩睁开眼睛时，窗帘边缘已经亮得发白。
他翻身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让困意当场消失了一半。
七点二十一分。
新生军训八点集合，从宿舍走到训练场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再算上洗漱和吃早饭，时间已经谈不上宽裕。
黄梓轩掀开薄被坐起来，头发乱得压住半边额角，卧室外安静得让他不太适应。
以前住在家里，黄幼薇每天七点不到就会推门进来，先趴在床边喊哥哥，再伸手捏他的脸。
偶尔喊不醒，她便直接钻进被窝，用冰凉的脚贴住他的小腿，效果比十个闹钟加起来都好。
现在忽然没人催他起床，他昨晚睡前连闹钟都忘了设置。
“这个家不能没有牢妹啊。”
黄梓轩抓起军训服冲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加换衣服，总共只用了八分钟。
他把腰带扣好，对着镜子整理帽檐，军训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肩背却依旧撑得板正。
走下楼梯时，院门外传来两声电动车喇叭。
黄梓轩隔着客厅玻璃向外看去，一辆白色小电驴正停在桂花树旁边。
苏瑶穿着蓝白水手服，百褶裙下搭着及膝白袜，双手扶着车把，脚边还挂着装早餐的纸袋。
她见黄梓轩出来，抬手拍了拍后座。
“小学弟早上好，再磨蹭下去，你第一天军训就要迟到了哦。”
黄梓轩推开院门，先看了眼宿舍区入口，又看向她挂在胸前的学生会工作证。
“不是哥们，你咋进来的，我记得外面要刷男性宿舍区门禁吧？”
“学生会负责迎新保障，我的工作证有临时通行权限，进来接个新生怎么了？”
苏瑶用鞋尖踢开脚撑，又把早餐纸袋递给他。
“豆浆没加糖，包子是鲜肉馅，学姐六点半排队买的，感不感动？”
纸袋仍带着温度，豆浆杯外壁凝了一层水珠，碰到掌心时凉得黄梓轩缩了缩手指。
“感动，你今天总算像个正常学姐了。”
“先别急着夸，晚上还有更多感动的。”
“当我没说。”
黄梓轩侧身坐上后座，一手提着早餐，另一只手抓住座椅下方的金属扶手。
苏瑶拧动车把，小电驴沿着宿舍区内部道路驶出，速度很快便顶到了校园限速。
晨风从领口灌进军训服，纸袋被吹得贴住豆浆杯，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前方人行道宽得能并排走四五个人，此时连晨跑的学生都没见到，苏瑶却坚持走旁边的骑行道。
黄梓轩看着车速表从十八跳到二十五，只能提高音量。
“人行道不是也挺宽敞吗？
“而且现在没人，你开那么快做什么？”
“学姐开车，学弟少讲话。”
苏瑶回头看了一眼，发尾差点扫到他脸上。
“我要加速喽，学弟要是害怕，可以抱住学姐的腰哦。”
她话音刚落，小电驴便沿着人工湖旁的直道提速，水手服衣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黄梓轩把豆浆夹进臂弯，右手依旧抓着后座扶手，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苏瑶连续回头看了两次，期待中的双手始终没有落到腰上。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你这点速度还没我跑步快，我为什么要害怕？”
“正常男生坐女生后座，不都应该搂着腰，脸贴在背上吗？”
“为什么一股浓浓的黄毛味？”
黄梓轩想起前世玩过的几部黄油，里面那群男主骑车载女生时，也喜欢用刹车制造身体接触。
可别人好歹是男主，他现在坐在后排，剧本明显拿反了。
苏瑶没能骗到拥抱，只好老实把车开到训练场入口。
距离集合还剩十五分钟，操场上已经站着成片穿军训服的新生。
黄梓轩从后座下来，把豆浆和包子拿稳，又伸手替苏瑶扶住倾斜的车身。
“谢谢学姐，早餐的钱我回头转给你。”
苏瑶单脚撑住地面，等周围几名新生走远，才将脸凑到他的耳边。
“真想谢学姐的话，晚上就让学姐上你的床吧，好□□。”
黄梓轩握着豆浆的手向外挪开，刚升起来的一点好感，也被这句话清得干干净净。
“苏学姐，请回学生会接受思想教育。”
“那我晚上洗干净再来找你。”
苏瑶骑着小电驴离开，白色后轮压过一块减速带，水手服领巾在背后晃了几下。
黄梓轩吃完包子，按照路边立牌找到软件工程新生方阵。
他才从队伍后方走近，原本散乱的交谈声便少了一截。
站在最外侧的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室友。
“咱们系今年真有男生？”
“录取群里一直没说啊，而且这也太帅了吧！”
前排几个人陆续转过身，后面的人看不见，又踮起脚朝这边张望。
有人拿出手机确认新生名单，还有人原地整理帽檐，顺便把口红抹出界的部分擦掉。
黄梓轩从人群留出的通道走进方阵，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好。
旁边女生向外挪了半步，过了几秒又悄悄挪回来，手背险些碰到他的袖口。
“同学，你也是软件工程的吗？”
“嗯，一班。”
“我也是一班，我叫周悦，方便加个微信吗？”
她刚打开二维码，前面又伸过来两部手机，连后排的人也开始往这边靠。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集合期间不准使用手机！”
穿着迷彩短袖的女教官从方阵前方走来，手里的名单卷成纸筒，在掌心敲了两下。
围过来的女生立刻退回原位，手机塞进口袋时撞出一阵壳套摩擦声。
女教官核对名单，念到黄梓轩时抬起脸，多看了他两秒，随后把他的站位调到阴影更多的最后一排。
八点整，各学院方阵依次列队，校长站上主席台，开始进行军训动员讲话。
软件工程排在操场后方，音响传来的声音隔着几个方阵，听起来断断续续。
黄梓轩只听清了纪律、意志和集体荣誉，剩余内容全被前方学生的咳嗽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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