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拉开副驾驶车门，先把礼品袋放到腿上，随后并拢双腿坐了进去。
湿透的黑丝贴着小腿，鞋尖还在向脚垫滴水，她抬手扶了两次眼镜，安全带却始终没拉出来。
黄梓轩绕回驾驶位，收起雨伞放到后排，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车内暖风吹过顾清辞的湿发，夹杂着雨水与洗发水的气味，狭小空间很快安静下来。
黄梓轩握住方向盘，余光落在副驾驶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上，耳根也开始发热。
前世二十五年加上这一世十八年，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真正的老婆单独坐在车里。
顾清辞的状态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她抱着礼品袋，后背贴紧座椅，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车窗外雨声连成一片，雨刷左右摆动，两个人却谁也没急着开口。
黄梓轩挂上前进挡，车子驶离餐厅门口，顾清辞才把眼镜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镜片。
“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酒店啊，不然还能去哪？”
黄梓轩回答得十分自然，眼睛始终看着前方积水的路面，手里还顺便打开了座椅加热。
副驾驶传来礼品袋被捏皱的声音，顾清辞刚擦干净的镜片险些从指间滑出去。
“酒，酒店？”
“对啊，附近应该就有，找个环境干净的就行，也方便点。”
顾清辞重新戴上眼镜，安全带这次总算拉了出来，金属卡扣连续碰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她把礼品袋向胸前提了提，脑袋越埋越低，额前湿发已经碰到了衬衫领口。
第一次见面就去酒店，这个进度是不是快了点？
可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去酒店好像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顾清辞抿住嘴唇，胸前那几颗纽扣随着呼吸持续绷紧，脸上的热意一直烧到耳后。
“也，也行吧，我都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差点被雨刷声盖过去。
黄梓轩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那张快要埋进胸口的脸上，立刻明白这女人想去了哪里。
他去酒店只是为了让顾清辞洗个热水澡，再把湿衣服烘干，省得见面第一天便染上感冒。
这娘们下雨也不知道躲，餐厅关门以后还守着礼物坐在外面，脑回路确实需要抢救一下。
黄梓轩没有戳破她的误会，只把纸巾盒递过去，又将暖风出风口朝副驾驶转了几度。
“你怀里那个袋子装的是什么，从刚才开始一直抱着，里面不会进水了吧？”
顾清辞总算找到事情可做，立刻低头检查封口，确认里面没有渗水才松开手掌。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我不知道男生喜欢什么，只好买了一个电脑配件。”
“电脑配件？”
“嗯，一张5090显卡，我看你学的是软件工程，平常应该用得上。”
黄梓轩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错开半寸，车子压过路面接缝，轮胎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这里面是一张5090？”
“旗舰版可能太重了，我怕你装不进机箱，所以买的是公版。”
顾清辞拉开礼品袋封口，里面露出黑金配色的包装盒，右上角还贴着加急配送标签。
黄梓轩看清型号以后，沉默了好几秒。
这东西若是放在前世，女朋友第一次见面就送出一张5090，男方回家能把族谱重新抄一遍。
何况前世的他直到猝死都没交过女朋友，购物车里的显卡换了一代又一代，始终舍不得结账。
“这张卡得两万多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用不着送这么贵的礼物。”
“没有多贵，也就两万八千多。”
顾清辞把包装封好，语气听着轻描淡写，手机屏幕却被她迅速按灭，塞回了手提包最底层。
“我工资高着呢，你不用替我省钱的，以后我包养你！”
最后半句话说得格外有气势，她还挺直腰背，胸前纽扣随之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黄梓轩看了一眼前方红灯，踩住刹车以后，才忍着笑意转头看向她。
“行，那我就等着顾老师包养了，等过几天有空，我也回送你一件礼物。”
顾清辞扶着眼镜的手偏向一旁，指尖直接碰到了镜片。
“你要送我礼物？”
“有什么问题吗，你送我显卡，我给你回礼，这不是正常的吗？”
“可你是男生啊，哪有让男生花钱给女生买礼物的道理。”
顾清辞说完又朝他看了两眼，目光从他的侧脸移到方向盘，最后落在自己腿上的礼品袋。
这个世界约会通常由女方负责全部开销，男方迟到几个小时，也没人敢在见面时摆脸色。
黄梓轩今晚堵车迟到，她没觉得需要计较，他却从见面开始一直向她道歉。
现在他没有嫌弃这份礼物，还准备认真给她回礼。
顾清辞的嘴唇动了几次，最后抱紧礼品袋，声音也软了下来。
“老公，你对我也太好了。”
“送个礼物就叫好，那你对好老公的要求确实不高。”
“反正我觉得好，我可能修了十辈子的福，才能匹配到你。”
黄梓轩听见老公两个字，握方向盘的手向上挪了挪，只当没发现自己脸上升起的温度。
这位在学校里能让女学生不敢抬头的冰山辅导员，私下居然是个送完显卡便开始胡思乱想的天然呆。
他摇了摇头，等信号灯变绿后重新起步，专心寻找附近仍在营业的酒店。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家连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顾清辞的脸依旧没有恢复正常颜色。
黄梓轩替她撑着伞，两人穿过停车场入口，鞋底一路带着水印走到前台。
前台女服务员核对完两张身份证，又看了眼系统里已经生效的婚姻关系，笑容顿时热络起来。
“二位是新婚夫妻吧，我们这里正好还有一间豪华情侣大床房，浴缸和衣物烘干机都有。”
黄梓轩听见烘干机，直接点了点头。
“就这间吧，麻烦开一晚。”
顾清辞抢先掏出手机，把付款码调出来，又用肩膀将黄梓轩向旁边挡了半步。
“我来结账，说好了以后由我包养你，你站在旁边就行。”
前台服务员拿起扫码器，对准她的付款码晃了一下。
“您好，豪华情侣大床房1888元一晚，请确认支付。”
顾清辞脸上的认真保持了两秒，嘴角跟着抽动了一下，拇指悬在确认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黄梓轩侧过身，正好看见她手机上方弹出的银行卡余额。
【余额：251.21】
页面下方还显示距离下次工资到账，剩余七天。
顾清辞飞快按灭屏幕，又重新打开付款软件，尝试从另一张银行卡扣款。
扫码器响了一声，前台电脑随即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她低头翻找手提包，先摸出校园卡，又掏出两张超市购物券，最后连格斗协会会员证都掉在了柜台上。
“等一下，我还有一张卡，应该放在内层，可能是刚才拿身份证的时候压住了。”
顾清辞把手伸进夹层摸了半天，只有几枚硬币顺着缝隙滚出来，在大理石柜台上转了几圈。
她盯着那几枚硬币，眼角的泪痣被灯光照得发红，再抬起脸时，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水汽。
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女人，带着新婚老公来酒店，结账时却连房费都拿不出来。
更丢人的是，她十分钟前还拍着胸口保证，未来一定会负责包养黄梓轩。
黄梓轩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伸手把那几枚硬币拢好，重新放回她掌心。
“行了，别找了，我来付就行了，2000块的零花钱我还是有的。”
“可是我说过今晚由我花钱。”
“你已经送了我一张5090，再让你付房费，我明天就得被小蓝书挂成捞男了。”
黄梓轩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递向前台，顾清辞还想阻止，扫码器已经先一步扫过屏幕。
前台服务员看清付款账户的实名认证，手指立即移到键盘上，重新修改了房间价格。
“如果由这位男士付款，则只需要付款188元。”
黄梓轩×顾清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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