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和张海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九日消失在她们眼中,没入墙壁。
俩人对视一眼,张海杏迅速撤出自己的机关丝线,和张海客冲向墙壁位置,连脚尖触碰的墙砖缝隙都没有丝毫差错的钻进了他们眼中的墙壁内。
此时张九日和吴所谓正站在虫海里,周围满是密密麻麻在窸窸窣窣爬行的虫子。
张九日正一只手把吴所谓高举,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耳鼻,努力扒拉开多到往身上爬的虫子。
和毫无防备进入这里的张九日不同,有张九日给他们做缓冲,张海客反应急速的在侧边的灯柱上借力,一跃而起扒住棚顶,并对着吴所谓伸出手:“小谓,上来。”
吴所谓不解的看着几人的动作,从被冷不丁举起开始,她就试图让张九日把自己放下。
奈何张九日好像听不见她说话一样,说不通不说,还想着了魔似的在自己脸上疯狂抓挠。
张海杏也看到了面前的虫海,她瞬间屏住呼吸,但她想到刚刚在之前那个耳室的情况,捂住嘴喊吴所谓:“小谓。”
吴所谓侧头看她:“我在。”
张海杏没有听到回应,敏锐的察觉到问题,她们好像还在幻觉里:“不对,哥,九日,你们听到小谓说话了吗?”
张九日这才恍然,自己好像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听到吴所谓的话了。
他连忙仰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托举的孩子,这一看不要紧,张九日直接把手里的‘怪物’丢了出去。
怪物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身上的白色里衣破破烂烂。
透过破损的衣物还能看到这怪物身上长得的长毛。
怪物的脸上满是青紫腐烂的痕迹,甚至嘴角边缘的骨头和尖牙都露了出来,正双眼绿油油的盯着他看。
透明的涎液正顺着怪物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虫海中,滋滋啦啦的腐蚀了一片虫壳。
正纳闷为什么张家人几人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吴所谓,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张九日丢了出去。
吴所谓:……
吴所谓深吸口气,丢我是吧?
张九日!你完了!我说的!
见到老师之后我肯定要好好告你一状!
你绝对死定了!
其实在之前那个耳室里,她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这几人眼中世界和自己眼中世界的不同之处,并不是简单的把水果看成虫子那么简单。
他们甚至可以把空地看出虫潮,还能把门看成墙,墙看成门,甚至空空的房间里,他们还要不断的在自己脸上抓挠,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脸上身上攀爬一样。
吴所谓鼓着腮帮子开始思考,老师和师父有没有教过自己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
而就在吴所谓思考的时间里,张九日迎来了张家兄妹两个的批斗。
张海客甩了甩自己滴血的手指:“你疯了,她就是因为被你举高才没有被雾气影响,你现在把她丢下去,万一她也被雾气影响进入幻觉了我们怎么出去?”
张九日想替自己解释,说一抬眼看到一个粽子,他只是丢出去没有攻击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但他也确实是把吴所谓丢出去的罪魁祸首。
他心虚的别开视线,不敢说话。
张海杏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自己,试图找到吴所谓的位置。
他们现在的眼睛已经开始欺骗她们,甚至耳朵也在眼睛的影响下听到其他声音。
但他们多年的训练成果还在,只要靠近热源身体自动就会做出反应。
于是等吴所谓想起类似情况,掏出自己涕泗横流香包套餐的时候,张海杏已经像是盲人一样摸到吴所谓附近了。
张起灵曾经说过,若是在半封闭空间内出现感知问题,可以用强刺激来唤醒自己。
现在应该就是需要强刺激的时候了吧?
吴所谓看了眼站在两个耳室相连入口的张海客和张九日,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张海杏。
果断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对着门口两人丢出香包。
嗯,海杏姐姐都有问题了还来找自己,是好人,那两个原地划水的哥哥就迎接我的报复吧!
吴所谓蹲在墙角的位置把自己五官都蒙在衣服里,耳边先是传来香包炸开的声响,随后就是三人疯狂咳嗽打喷嚏的声音。
吴所谓埋在衣服里,虽然还是被影响的小小的咳嗽了几下,但这并不影响吴所谓的幸灾乐祸。
哼哼!
丢我是吧?
不信我是吧?
你们咳嗽去吧!
别说,张起灵的方法真好用,这几人疯狂咳嗽涕泗横流了一会儿后,还真的看清周围了。
这周围哪有什么虫海?
有的只有略微稀薄的白雾和墙角的小小身影。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这才找到角落被衣服埋住脑袋,肩膀还一颤一颤的吴所谓。
张九日那个悔啊。
是他的错,吴所谓还是个小孩儿呢,又不是在张家长大的,从小没有接触这些东西。
即便是族长教过的学生,即便吴所谓拜师陈皮,那也只是九门之间的联系而已。
并不代表着吴所谓就能适应地下。
他怎么能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在这种吴所谓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那么不是人的把吴所谓丢出去呢?
他太不应该了!
张海杏看了眼香包的位置,又看了自己的所在地,恶狠狠的横了张九日一眼,意思很明显了:你等着的,出去我再和你算账。
然后气势汹汹的来到吴所谓身边,又在蹲身的瞬间,周身气质转为温柔:“小谓?”
正埋着头疯狂无声大笑的吴所谓身体一僵。
坏了刚刚笑得太夸张,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回来,万幸为了防止自己也被弄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吴所谓用外套捂住了头,她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三个张家人看到。
张海杏见状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他哥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会是他们下地的障碍,现在看来是她们的救星才对。
张海杏的声音更加轻柔了些:“小谓,没事了,我们已经清醒过来,别怕。”
说着就试图把吴所谓盖头的衣服扯下,吴所谓现在脸上的表情还没办法完全收拢,哪能让张海杏得逞。
两人就这么一个拉一个扯,僵持着。
张海客请客一声:“不出来就不出来,没关系,我来吧,我抱着她,等出去之后,九日你好好给小谓道歉。”
埋着头的吴所谓暗自挑眉,这是时候的吴所谓敏锐极了,张海客也是不信任她的一员来着,怎么听着现在这些锅都给张九日背了?
不行,出去得好好跟老师说说。
而被愧疚裹挟的张九日,在想到小谓平日里和自己的相处以及自己丢出去的手后,蔫蔫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小谓,我不该丢你,出去后我会好好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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