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接过块玉佩,手指触碰到玉佩边缘,熟悉的纹理和温度,那天的事仿佛又出现在脑海,和眼前的人似乎重合,
难怪她总是让自己有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在见到她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总会被她吸引。
“原来,一直都是你。”
"信上写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姜知念点点头:"你说你是身不由己,让我来京都找你,你会负责。"
顾北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该早点找到你的。"
姜知念摇了摇头:“我不怪你,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怎么找?"
顾北骁没再说话,他走过去一把将姜知念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从现在开始,我补给你。"
姜知念头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一下,红了眼眶,开玩笑似的说道:"行,那你可得好好补。"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秋天的雨细密绵长,落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页,顾北骁撑着伞,搀着姜知念走进院门,顾母已经提前把二楼的房间重新收拾过了,被褥换了新的,枕头拍得蓬松,窗台上还放了一小把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桂花,满屋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
"你先躺下歇着。"
顾母扶着姜知念坐到床上,把她的脚踝垫高,"脚还肿着,别乱动,医生说至少歇三天。"
姜知念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顾母忙前忙后的背影,顾母正弯腰给她倒水,后脑勺的白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动。"
顾母把水杯塞到她手里,又顺手把窗帘拉了半扇,"天凉了,别让风吹着。"
姜知念握着那杯温水,指尖暖融融的,顾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两秒又移开,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话:"孩子……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顾母沉默了好一阵子,后脑勺对着她,肩膀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吞回去。然后她转过身,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拉着姜知念的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一个人,从老家跑到京都来,一路上的苦,你都不跟我说。"
姜知念看着她,没有接话。
"要是我早点发现晓晓不对……"顾母顿了顿,"要是早点发现那封信的事有蹊跷……你也不用受这些委屈。"
姜知念轻轻摇了摇头:"阿姨,您不知道她在冒名顶替,这不能怪您。"
顾母攥着她的手,指腹粗糙,有常年做家务的茧子,她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你先歇着,"她说,"晚饭好了我上来叫你。"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雨还在下,打在桂花叶子上,沙沙作响,姜知念靠在床头,把手伸进口袋,那块玉佩还贴着内袋的布料,带着她的体温,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灯光照在上面,边缘的纹理像水波一样流动。
以前她攥着这块玉佩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恨——恨姜晓晓,恨姜宝秀,恨吴来福,恨所有踩在她头上的人。
但今天,她攥着它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她找到他了。
楼下传来顾母跟顾北骁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听不真切,偶尔有几句话飘上来,像"她脚不能动"、"晚上炖个汤"、"你上去看看她"。
姜知念把玉佩收进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是白的,干干净净的,不像老家那个茅草屋顶,漏风漏雨,冬天能冻死人,她闭了一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不重,两下。
"进来。"
顾北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还冒着热气。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拖了把椅子在姜知念对面坐下。
"红糖水,我妈让煮的。"
姜知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不仅喉咙是甜的,心也是甜的,想到前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呵护对待过,她心中一阵感慨,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暖,这么有安全感。
"脚还疼吗?"
"不碰就不疼。"
顾北骁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走。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姜知念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好好在这儿坐着,没有忽然消失。
安静了一会儿。
"顾北骁,"
姜知念先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声音不高,但很稳:"放心,我会负责的,你安心住着,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你刚退了婚,这边就娶了我,你妈那边……"
"我妈刚才说了,"顾北骁打断她,"让你明天跟她一起去办户口迁入手续。"
姜知念端着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接话。
顾北骁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像是在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下周我们去领证。"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出了门。留下姜知念一个人兵荒马乱。
姜知念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搪瓷杯里浅浅的红糖水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顾母带着姜知念去办了户口迁入手续,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肚子微微隆起的轮廓,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顾北骁,什么都没问,章盖得干脆利落。
第三天,顾北骁外出回来的时候,林宝安正在院子里蹲着,跟顾母养的那只橘猫大眼瞪小眼,看到顾北骁进门,林宝安猛地站起来,他愣在那里,看了顾北骁半天,话在嘴边翻了好几个来回。
"骁哥,"他终于开口,"那个姜晓晓……真是她干的?"
"嗯。"
"那……那她呢?姜知念她……"
"她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林宝安震惊不已,嘴巴张得老大,像失了魂似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碾平。
他想起自己跑去姜知念摊子买糖糕时那些小心思,想起自己跟顾北骁念叨"这姑娘真好看"时的理直气壮,想起自己在巷口蹲着等她从派出所出来时那种说不上来的惦记。
原来人家从始至终找的就是顾北骁。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最后闷闷地说:"那你对她好点。"
顾北骁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林宝安站在那里,看着顾北骁走进屋,看着他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钩上,听到厨房里传来顾母和姜知念说话的声音。
"这个汤你多喝点,补钙的"、"谢谢阿姨"、"以后别叫阿姨了。“
莫名刺耳。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51/26895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