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也跟上，她眯着眼看撒泼的王秀娥，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为民。
她把围巾往肩上拢了拢，抬脚就往那边走。
“奶奶。”顾越急忙跟上。
江茹雅以及其余两人也跟着奶奶的脚步一块儿往那边走。
他们顾家从来不惹事，麻烦找上门来了，他们也不怕事儿。
“昭昭生孩子闯鬼门关呢，他们找来了，故意给我孙媳妇找不痛快，就是给我们顾家找不痛快。”
奶奶边走边嘟囔，她把顾越之前跟家里讲的关于沈昭昭曾经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二嫁不丢脸，何况当初昭昭是被这一家子给坑骗了。
他们顾家不是那不讲理的，既然接纳了孩子，那就当自己家亲生的一样看待。
“当初欺负我孙媳妇年纪小，弄个假结婚证，坑了我孙媳妇爸妈留下的所有的钱。”
“自己身上的虱子没择干净，倒是来这边倒打一耙。”
“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弟弟跟嫂子有了五六岁的大儿子了，还坑小姑娘当媳妇。”
“今儿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倒要听听，你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江茹雅担心老太太摔了，一直搀扶着。
“妈，您慢点儿……”
顾越走在另一边，以防不测。
原本围观的人就奔着看热闹来的，这么一听，更起劲儿了。
医院里没什么娱乐项目，能听八卦，谁都不想错过。
于是很快，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王秀娥正哭得起劲，余光瞥见老多人围过来，她心里暗喜，声音又拔高不少。
忽然，一个头发花白，穿深蓝色棉袄的老太太走到她跟前，直勾勾盯着她。
王秀娥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收了收音量。
“你刚才说谁抢了你儿媳妇？”奶奶开口。
王秀娥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懵。但王秀娥一向是个不讲理的，尤其在看见顾越跟着这人站一起的时候，也立即猜到对方是谁。
王秀娥不知道哪里又来的底气，大叫道：“就你们家顾越，姓顾的仗着自己当领导，抢了我儿媳妇沈昭昭！”
“我儿子跟她还没离婚，她就跟你们家顾越跑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呸，破烂货。”
“放屁！”奶奶忍不住爆粗口，“没离婚，结婚证那？我孙子跟孙媳妇是领了证的。”
王秀娥愣了愣，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来。
顾奶奶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儿子跟你大儿媳妇生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好意思来找我孙媳妇闹？”
“你们想干什么？泼脏水不是这么泼的！要不要我现在就找公安同志来，让人家跟你们掰扯掰扯？”
王秀娥的脸瞬间白了，她就是个村里的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就害怕跟俺些穿制服的打交道。
周为民一见他妈败下阵来，他在旁边急了，“我跟沈昭昭就是摆过酒席，我们村人都知道，你们不信可以去打听。”
“我跟我嫂子也是清清白白，那孩子随我是因为我跟我哥长得像，你们就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摆喜酒当天给她下药，也是你。”
顾越站在周为民跟前，他比周为民高半个头，显得周为民像个弱鸡。
“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不怕丢人，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明白，咱们一件一件地对质。”
周为民面红耳赤，他其实心里也不清楚自己为了什么来帝都。
沈昭昭早就跟他们家没关系。
他们被沈昭昭害得家里待不住，可来了帝都，他们也根本就没能力把人怎么样。
如今还没见到沈昭昭，就被顾家人拿捏的死死地。
周为民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这一趟或许不该来自取其辱。
走廊里看热闹都在指指点点。
护士站的护士终于挤进人群。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产妇正在生产，病房里的也都在休息，你们在这儿影响病人，再这样我要叫保卫科了。”
围观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但都给面子的往后倒了两步。
王秀娥坐在地上，看了看周围盯着她的人，意识到今天占不着便宜，她缩了缩脖子，哭声止住。
周为民把她扶起来，王秀娥拍拍屁股上的灰。
“妈，现在咋办？”周为民小声问，说实话，他有点打怵。
王秀娥皱着眉头，对着顾奶奶，“今天这件事就先到这里，医院不方便。我跟我儿子也不会这么早就走，你们家想算清楚，就去诚悦招待所找我们。”
周为民也加了句，“对，你们不来，我还还会找沈昭昭，她欠我们的。”
顾越眯了眯眼，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就要动手了。
王秀娥跟周为民似乎也仗势着这一点，留下话直接穿进人群，往楼梯口走去。
顾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江茹雅的脸色也不好看，全家人好端端的来陪儿媳妇生孩子，是大喜事儿。
现在好了，来了两个那么糟心的玩意儿。
真晦气！
“这家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昭昭还在里头生孩子，他们跑过来捣乱，真是缺了大德。”
顾奶奶语气还算沉稳，“他们不敢怎么样，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比他硬，他就能当乌龟。”
几个人走回到产房门口的长椅边，重新坐下来。
“昭昭还在里头生孩子，刚才发生的事都别跟她说，到时候出院直接回家，避免昭昭见到他们，影响心情。”
顾越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
顾国忠拍拍他肩膀，“不用畏首畏尾，是我们的错，我们就担着，又不是担不起，不是我们家的错，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种人不能惯着，更不能软和，不然对方肯定会得寸进尺。
“你爸说的没错。”顾爷爷跟着道。
顾越点头，“爸，爷爷，奶奶，妈，让你们跟着费心了。”
“说的什么话？错的又不是你跟昭昭，分明是遇到了烂人，不要把别人的错处归结到自己身上。”顾奶奶宽慰道。
她话音儿未落，就听见了一声婴儿啼哭声。
门口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愣住，又同时露出震惊表情。
不是说还要等几个小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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