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看了一眼,立即将盖子合上。

  “怎么了?”顾越狐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木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只癞蛤蟆,原本还担心癞蛤蟆跳走,谁知道,癞蛤蟆直接肚皮朝上躺在了里面。

  癞蛤蟆身下以及身下边缘,一滩一滩的烂泥一样的水样排泄物,明显是腹泻了。

  看见这一幕,顾越心中的怀疑立即打消。

  小吴不是下毒的人。

  “顾厂长,水有问题。”沈昭昭也得出结论,她看向小吴,“今天咱们做饭之前,有没有看见过谁来咱们食堂?”

  小吴摇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看见那个,有个扎马尾辫子的女的,瘦瘦的,新来的,之前还跟你在食堂吵吵过,那女的来过,我还问她在干啥,她说路过这边,我就没当回事。”

  顿了顿,小吴补充两句,“不过,我看见的时候,她是在路边,只是距离近,也算吗?”

  沈昭昭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刘招娣确实有作案动机。

  不过,真要是为了报复她,导致全厂的人跟着遭殃,那刘招娣真是太不明智,可以说是太没脑子。

  沈昭昭斟酌了一下,道:“顾厂长,小吴说的那人我知道,确实是跟我有过节,她叫刘招娣,就是我们村出来的那个女知青。”

  顾越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又听沈昭昭道:“厂长,我们食堂内部的人员作案动机很小,或者说我们没有作案的理由。事情闹大,食堂的人员第一个会被怀疑,还可能被辞退,得不偿失。”

  小吴后知后觉,一拍脑门儿,“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缸里放泻药是吧?我想起来个事儿,之前我倒缸里的水,这个底部有一层细碎干枯的草叶子,这就不正常呀,就算是有树上的叶子掉里边了,也应该是绿叶。”

  沈昭昭建议,“报公安吧厂长,这件事超出了厂里能够处理的范围了,而且这是犯罪,公安同志更加专业。”

  顾越点头,这件事已经闹大了,想瞒也瞒不住。

  他立即安排人去找公安,两名公安同志很快来到机械厂,封锁食堂后厨现场,挨个盘问记录。

  刘招娣是在五分钟之内被传唤到场的。

  她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梗着脖子拒不承认,一口咬定她什么都没做。

  “我是厂里员工,在厂区里闲逛也正常啊,凭什么说我下药?证据呢?”

  其中一个公安人员忽然抓住她胡乱挥动的手臂,钳制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指有明显红肿长水泡的状况,这是巴豆叶子毒素浸染导致的,还有……”

  刘招娣想撤回胳膊,“你耍流氓啊,公安抓流氓,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位同志,你再不配合我们调查工作,我们将会依法对你直接进行逮捕。”公安同志严肃警告,这下刘招娣明显不敢乱动了。

  那名公安同志继续,“还有,你的手指缝里残存着一些粉末,初步判断应该是巴豆粉。也就是说,你是在水缸里放了巴豆粉,另外还加进去了巴豆叶碎沫。”

  刘招娣身体一僵,她目光落到沈昭昭身上,忽然又挣扎起来,“是她,是她陷害我的,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陷害,回所里一调查我们就清楚了。”公安将刘招娣反手钳制,就要将人带走。

  刘招娣见攀咬不成,吓得六神无主,浑身止不住发抖。

  “不是,不是我干的,是郑芳,郑芳是医务室里的医生,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巴豆粉,我错了我错了。”

  刘招娣语无伦次,但公安却听明白了她表达的内容。

  这是供出指使人来了。

  顾越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他眯了眯眼,将自己了解的事也告知了公安同志。

  郑芳有前科,上次故意给李琴用了加料的药粉。

  公安同志相当重视,直接去郑芳家里将人带去了公安所。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的化验报告也送回了厂子里,样品检测出了巴豆毒素,坐实了投毒事实。

  折腾了一夜,事情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安抚大家,顾越在厂区空地上召开全体大会。

  昨天受到波及的员工有些吃药打针后有所缓解,今天撑着精神来上班,有些身体强健的,当天晚上就好的七七八八,自然也正常来了。

  但也有些体质差的,加上年纪大点儿的,请假的人也就比平时多了不少。

  尤其是维修师傅,五个大师傅全都倒了,剩下几个学徒工跟临时工,听一些车间的工人说,机器故障修理不好,可耽误进度了,就怕这次不能按时交付任务,他们机械厂指定得挨批评。

  沈昭昭所站的位置刚好能听见那些人聊的八卦,她不禁在心里暗骂郑芳跟刘招娣。

  也不知道她俩受什么刺激了,竟然会做出这么无脑的事。

  “好了,全场肃静。”

  顾越站上临时搭建的台子,扫视全场。

  随后,顾越将本次事件的调查结果以及厂里的处理结果公布于众。

  “经查证,昨天集体中毒事件属于人为投毒,实施行动的是刘招娣,主谋是郑芳。对于这两个人,厂里决定开除处理,并处以相应罚款。后续公安那边会继续跟进司法处理。”

  “对于中毒的厂职工,厂里会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因为此事耽误上班的,不扣工资跟全勤福利,照常上班的,按照双倍发放。”

  顾越说完,本来还死气沉沉的现场忽然爆出惊喜的欢呼声,大伙儿的眼睛亮了,一个个七嘴八舌夸赞领导心系职工,是好领导。

  然而,就在大家激动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冲到前面,她披散着头发,指着台上的顾越。

  “顾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对我女儿始乱终弃,我要给我女儿要个公道!”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有些人脸上的震惊表情根本就压不下去。

  “什么情况?”

  “厂长始乱终弃?这人谁啊?她女儿谁啊?”

  “不会是郑医生吧?之前听郑医生说,她跟厂长在谈着。”

  “可是厂长没说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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