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眯了眯眼，暗骂了句冤家路窄。
她清了清嗓子，“我为什么不能在？我考进来的，你吃不吃？吃就交钱，交完钱打饭。”
沈昭昭不想跟她废话。
刘招娣却不依不饶，嗓门儿拔高，“你考进来的？不可能！你高中没毕业，临时工都够呛要你，你咋考？”
食堂里人本来就多，有热闹看，越来越多的人挤到附近的队伍。
沈昭昭皱眉，“你吃不吃？影响秩序小心被领导批评。”
刘招娣以为沈昭昭不敢直面问题，就是心虚。
她更来劲，“我要举报你，你一个没文化的乡下泥腿子，不配在这儿……”
“你配，你太配了，你比领导还能耐。”沈昭昭也生气了，抓着勺子对着刘招娣，“你的意思就是说领导们都是傻子，让我明目张胆在这里打饭，领导都没你聪明。”
其余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
“这俩都是生面孔吧，以前没见过。”
“刘招娣我知道，上个月来的，经常爱占小便宜，她的话我是不信。”
“打饭的那个穿着厂里发的衣服，肯定是领导批准的，刘招娣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谁知道呢，跟食堂的人闹矛盾，以后有她受的。”
……
刘招娣气蒙了，在场的几乎没有向着她说话的。
她浑身打哆嗦，“你们知道什么！她都结婚了还……”
“招娣，你干什么呢？”郑芳的声音忽然响起，人也挤了进来。
郑芳抓住刘招娣的胳膊，用力攥了攥。
郑招娣回神儿，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喊出那个秘密了。
如今那个秘密不再是拿捏沈昭昭的把柄，相反，沈昭昭在这里，随时可能暴雷。
她捂住嘴巴，死死盯着沈昭昭。
“不好意思大家，耽误大家打饭了。”郑芳拿着饭盒走上前，“我们马上打完，下午还要上工，大伙儿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机械厂的医务室有两个厂医，另外一个这月去进修，如今只有郑芳自己顶着。
大伙儿多少给点儿面子，没继续凑热闹，很快散了。
郑芳看向沈昭昭，“同志，帮我打点儿红烧肉，要三毛钱的，再要两毛钱土豆丝，一碗蛋汤，二两米饭。”
她边说边把钱递过去，态度丝毫让人挑不出理来。
沈昭昭觉得这人还行，打饭的时候没手抖，给的分量足足的。
刘招娣赌气，没在她这里打，沈昭昭翻了个白眼，没跟她计较。
头一天上班，沈昭昭也不想因为自己闹的全厂看笑话，更不想给李琴添乱。
差不多打完了饭，沈昭昭把空了的餐盘拿到后厨。
李琴过来，“怎么回事？有过节？”
“嗯，之前向阳大队的知青，有一回来城里，没下地干活，让我记满工分，我没记。”沈昭昭没有添油加醋，至于被威胁的事，那是秘密。
李琴了解情况，“不是大问题，以后她还找你麻烦，我会找她主任，临时工，随时能被开除。”
沈昭昭心里热乎乎的，这就是被罩着的感觉吗？
真好。
“行了，收拾收拾卫生，下班歇会儿。”李琴拍拍沈昭昭肩膀，也跟着一起拾掇。
主厨一般不需要插手，李琴却经常跟大家打成一片。
她不干重活儿，只拿点儿小物件。
“嘶！”李琴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凳子丢地上，沈昭昭跑来，“怎么了这是？流这么多血。”
“有钉子。”李琴皱眉，“没事，我弄点儿盐。”
“别别，我去医务室拿药，等我回来，千万别。”沈昭昭快跑出食堂。
盐粒子止血的办法，她上辈子用过，那会儿忙着做饭，不小心切到手，身边没有能止血的，又不能走开，她直接把手放在了盐盒子里，血是止住了，疼的她大冬天的冒冷汗。
那会儿她对周家也有怨言的，被污染的盐没丢，全都给他们做了菜。
一路回忆着，沈昭昭到了医务室。
郑芳听说有人受伤，立即给拿了碘伏，绷带，还特意取了一些药粉。
“碘伏冲伤口，药粉撒上边，绷带缠一下。”郑芳仔细交代，还问了句“怎么没带人过来？你这一来一回的还耽误事儿。”
沈昭昭抓起东西就走，“帮忙记一下。”
她刚刚是关心则乱，确实应该带着琴姨过来更好。
不过她跑的快，时间耽误不了多少。
但她没注意，在她离开后，刘招娣从里屋走出来。
“郑同志，你给点碘伏得了，还给审美特效药？你知道她是谁吗？”刘招娣对着门口翻白眼。
郑芳嘴角微微扬起，“猜到了。”
在她看到刘招娣针对沈昭昭的时候，她就猜到了，那女人应该才是跟顾越上床的。
还是个结了婚的有夫之妇。
“我可没给她什么特效药，只给了碘伏跟绷带。”她边说边在本子上记录，随手抓起桌上包药的黄色油纸。
刘招娣一愣，挑眉，“你刚刚给的是卫生纸包着的，我还纳闷儿，是那药有问题？”
“别胡说。”郑芳冷笑。
食堂。
“药有问题！快去冲洗！”
沈昭昭拽着李琴到水池边，自来水开关开到最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琴疼的倒吸冷气，伤口边沿已经红肿。
刚刚用碘伏冲洗还没什么，用上药粉没几秒钟，她立即感觉到一股股钻心疼痛。
沈昭昭这才拽着她去冲洗。
“去医院吧琴姨，我骑自行车带你，很快。”沈昭昭严肃道。
李琴皱眉，“医务室……”
“不能去。”沈昭昭攥着卫生纸包着的剩下的药粉，脸色紧绷。
李琴缓了缓，“走。”
临走之前，李琴叮嘱剩下的人忙完下班，那些人也都忧心忡忡地目送她俩离开。
医院距离机械厂不远，沈昭昭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了。
殊不知，在她俩离开厂子的那一刻，顾越刚好在办公区出来。
他皱了皱眉，问小孙，“去食堂问问出什么事了。”
小孙立即应是，小跑离开。
顾越走去门口，问老赵，“刚才食堂的人出门登记写的什么？”
“哎呦，厂长，不得了了，咱们厂医务室要了命了。”老赵一拍大腿，把刚才听沈昭昭长话短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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