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没注意院子里的事，她让赵大花坐在炕边上，手里拿着干净棉布沾着温水，给赵大花擦眼睛。
“怎么样？不行还是去卫生所。”沈昭昭轻声问。
赵大花道：“不去不去，姐你歇着，我洗把脸就行，这没啥。”她说着就要起身自己来。
沈昭昭不让，“你坐好。”
赵大花不动了。
没几分钟，赵大花那只眼睛试着睁开，“姐，我没瞎，能看见，应该也没沙子了，就是眼皮还有点儿紧，明儿就好了。”
沈昭昭确定她眼睛里确实没有异物，才算放心，又帮赵大花看了看后背。
后背那一拳很重，骨头没受伤，但红肿很明显。
沈昭昭吸了吸鼻子，找出来药油，帮赵大花抹上。
“你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炖肉汤补补。”沈昭昭说着就往外走，赵大花闲不住，起来跟着，“姐，我烧火，咱俩一块儿还快。”
走出西屋，赵大花忽然喊：“姐！遭贼啦！咱筒子骨那！”
车把上挂着的筒子骨丢了。
沈昭昭朝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没动静说明没在家。这是偷了她的肉骨头跑出去吃独食去了。
“姐，肯定是那老东西偷走了，我去找她算账！”赵大花边说边撸袖子往大门口冲，沈昭昭拉住她，“别去了，这么热的天，找一身汗不一定能找到。”
“那也不能便宜……”
“大花，去烧热水。”沈昭昭打断赵大花的话，指了指角落的鸡笼子，“杀鸡吃，炖老母鸡汤更补。”
“老婆子养的？”赵大花眼睛亮了，见沈昭昭点头，她不再废话，冲到鸡笼子跟前儿，三下五除二抓了一只出来。
沈昭昭递给她根草绳，赵大花把两条鸡腿捆住丢灶房门口，扭头去抱柴火烧热水。
抹鸡脖子放血、拔鸡毛这些活儿都是赵大花做的，等她处理干净，沈昭昭炖了满满一大盆老母鸡汤。
为了吃饱吃好，沈昭昭还贴了一圈儿白面饼子。
俩人在院子里摆上，美美吃了一顿顶顶好的热乎饭。
赵大花感觉后背的伤都不疼了，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她抱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忽然有点儿扭扭捏捏。
沈昭昭一秒察觉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赵大花解释：“姐，今天不是我打不过王大柱，我一个真能打十个，不是我吹，就是那会儿我眼瞎了，我继续打下去，保准能把他的屎打出来。”
沈昭昭弯了弯眼，今天她俩是吃亏了，不过当时没怂，加上后来的处理，也算立了威。
村里没几个能打得过王大柱的，将来有谁想再挑衅，都得掂量掂量。
“我信你，一直信你很厉害，你很勇敢。”沈昭昭温和道，她伸手挽住赵大花的胳膊，“今天多亏了你保护我，不然我根本就站不住脚，没人服我。”
赵大花咧嘴笑，“你是我姐，亲姐，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沈昭昭轻轻拍拍她的背，随后起身去洗碗，赵大花抢着干活儿，根本就不给沈昭昭做家务的机会。
甚至晚上的洗澡水都是赵大花给端进西屋的。
两人收拾洗漱好，躺在西屋炕上。
赵大花忽然问：“姐，那老虔婆跟那男的还有那骚狐狸是不是被骨头噎死了？都没回来。”
沈昭昭嘴角弯弯，“他们怕挨揍，要等我们睡着了再回吧。”
“那可得后半夜了，我等着，你先睡，我揍他们一顿再睡。”赵大花坐起来，抱着双臂，透过窗子看外面。
沈昭昭被她逗笑，想劝她好好休息，不要被别人影响自己作息，但实在是太困，沈昭昭小声说了几句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黎明。
沈昭昭心一咯噔，猛地爬起来，往旁边一瞧，赵大花正安静地躺着，她才松了口气。
心太大了。
在老周家睡觉她竟然一点儿没警惕，还一觉到天明。
得亏晚上没出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姐。”赵大花被她的动静吵醒，眯着眼看她，“你咋醒那么早啊姐？”
沈昭昭朝着窗外瞧了瞧，不等她问，赵大花直接笑着报告，“姐我跟你说，笑死个人了，他们仨回来了，一个比一个臭，好像裤裆里都夹着屎一样，我本来想揍人，结果忒臭了我就没管。”
“还有还有，他们仨跑了一晚上茅房，才消停没一个小时。我猜啊，八成熟那筒子骨在大队部晒着的时候晒臭了，哈哈哈哈！”
沈昭昭愣了，继而也捂着嘴巴笑。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该！”沈昭昭轻嗤一声，“叫她偷。”
老天爷都看不惯了。
沈昭昭重新躺好，想着再眯一会儿起床。反正昨晚上的饼子还留了几个，不用早起现做。
她刚闭眼没多久，院子里忽然传出王秀娥“嗷”的一嗓子。
“偷鸡贼！哪个馋嘴的坏种偷吃老娘的鸡！”
王秀娥冲着西屋方向骂人，手里捧着刚发现的鸡毛。
沈昭昭一点儿不心虚，走出来直视她，“你偷走了我买的筒子骨，带着你儿子儿媳妇吃独食，晚饭都没回来，我拿你一只老母鸡，是你给我的赔偿。”
王秀娥被戳穿，气急败坏地跳起脚，她刚要开口输出，赵大花从西屋走出来，往她这边一瞪眼，吓得王秀娥又憋回去了。
沈昭昭没再理会王秀娥，她去灶房热了热饼子，灌了两水壶凉开水，领着赵大花直接离开家。
大队长在村委大院儿给大伙儿分了工，大伙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往地里走。
沈昭昭跟赵大花分在一块儿，赵大花说什么都不让沈昭昭插手，她一个人干俩人的活儿，就让沈昭昭坐地头上休息。
一开始沈昭昭还偷偷干点儿，赵大花专心不了，不出效率，沈昭昭只好乖乖去地头的大树底下老实巴交坐着了。
“沈昭昭同志，你是记分员了。”
一道有点儿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的人也走到了沈昭昭面前。
沈昭昭抬眼看过去，认出来人是今年下乡到他们村的知青刘招娣。
“刘知青，你们知青宿舍出什么事了吗？”沈昭昭礼貌问。
刘招娣笑笑，眼神有些莫名，沈昭昭看不懂。
“不是宿舍有事，是我有事，下午我要进城，你给我记全天上工，给我满工分，行个方便。”
沈昭昭一愣，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刘知青，我没听明白……”
“就是你理解的那意思。”刘招娣笑看着沈昭昭，“我干半天的活儿，你给我记全天。”
沈昭昭收起友善表情，严肃道：“刘知青，我们不熟，我并不想听你开玩笑，你也不要白天做梦，对我许愿不灵光。”
刘招娣一愣，也变了脸色，她冷嗤一声，“你装什么？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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