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他抬高声音，“这场比赛本王子非赢不可！”
“波尔克实力强我认了，可他都没对本王子说三道四，一个临时拉来凑数的国中生凭什么口出狂言？”
他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本王子非得让那小子明白，在这片球场上，他才是最低等的那个！”
加缪听着这番气话，眼睛微微眯了眯。
“普朗斯王子，”他语气平稳，“我记得告诉过你，当时在机场是本地那些记者先挑的事。”
“对方说话或许不太客气，可作为王子，你不该因此丢了风度。”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另外.......别忘了这是双打比赛。你的情绪不光影响你自己发挥，也会干扰到我和我的爱人。”
说着，他不知何时已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指尖轻轻抚过球面。
普朗斯看着加缪凝视网球时忽然柔和下来的目光，长长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见他怒气稍缓，加缪握着球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服气。”
他声音放轻了些。
“可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在球场上打出属于你自己的网球。”
“还有，普朗斯王子.......那个叫北川的国中生，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加缪抬眼看向少年。
“他的实力，或许远超你的想象。”
普朗斯愣了愣：“你认识他？”
加缪摇摇头。
“名字倒是听过，不过也就是前阵子的事。”
他走回座位，把网球小心收好。
“南韩U-17代表队之前去德国打远征赛，那时候波尔克在迈阿密打巡回赛，施耐德和贝尔蒂也各有职业赛要打。”
“那次远征启用了新规则，要求每队必须派三名国中生上场。”
加缪回忆着听来的消息。
“结果两场双打都被南韩U-17拿下，单打三号和单打二号则由德国队的参谋Q.P和准职业选手俾斯麦取胜。”
他顿了顿，看向普朗斯。
“至于决定胜负的单打一号.......南韩U-17上场的是主将朴正义，而德国队派出的，就是这位北川。”
话说到这份上，普朗斯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试探着问：“难道他赢了朴正义？这怎么可能？南韩U-17虽然实力中游，可朴正义不是已经掌握异次元了吗？而且我记得.......他就是在和你打远征赛时觉醒的吧？”
加缪点了点头。
“没错。那场比赛最后是朴正义弃权。不过.......”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不少人后来查到，朴正义在德国医院住了一阵子，前不久才刚回南韩。”
“南韩U-17对外只说他是意外受伤。”
普朗斯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既然是弃权，那只能说明北川运气好，没在球场上被朴正义打成重伤。”
加缪见他这般想，眉头微微皱起。
可话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多提醒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对方还是不肯提起警惕，那就算自己再说下去，这位王子上了球场也照样会端着那份“王室骄傲”。
要不是主办方非要搞什么双打表演赛，加缪根本不想在自己这半边球场里容纳任何人。这实在太影响他和“爱人”的沟通了。
另一边的球员更衣室。
北川和波尔克各自坐在长凳上，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只低头检查待会儿要用的球拍。
两人虽然都是单打选手，也从没搭档配合过，可既然站上球场，目标便只有一个——用实力从对手那里拿下每一分。
大约过了几分钟。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
“请进。”
波尔克沉声应道。
一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一抬眼就对上北川和波尔克同时投来的目光，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好在他还没忘记正事。
“波尔克选手，北川选手！比赛马上开始，请两位跟我去入场通道准备吧！”
波尔克和北川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跟着这位看上去有些紧张的工作人员朝外走去。
此时，巡回赛观赏赛的球场观众席早已人山人海。
原本只能容纳不到五千人的场地，这会儿一眼望去至少挤了七千号人。
球场外围还堵着大批本地观众——他们也想亲临现场看比赛，可惜票早就卖超了，这会儿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主办方这回算是彻底失算了，谁也没料到一场表演赛能火成这样。
没办法，他们只能赶紧在球场外头支起大屏幕，搞个现场直播，好歹安抚一下那些挤不进来的本地球迷。
而球场里头呢，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观众席前排，有个墨绿头发的年轻小子正歪着身子，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个橘子。
阳光晃得他那头绿发格外扎眼。
“啧，怎么还不开始。”
他嘀咕着，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旁边几个法国男人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扭过头就冲他嚷。
“嘿！那边的小子！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表演赛！”
“能坐在这儿看球是你的运气！加缪的网球是艺术！你最好放尊重点！”
绿发小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也没回嘴，只是咧嘴笑了笑，顺手把抛着的橘子送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大口。
看他那表情，仿佛连酸涩的橘子皮嚼起来都挺带劲。
球员通道里，光线有点暗。
北川和波尔克一左一右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彼此的表情倒是能看个清楚。
波尔克侧过头。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球，感觉如何？”
北川听了，轻笑一声。
“波尔克，海伦训练营里看我打球的人少吗？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
“我的网球，难道是打给场外那些人看的？”
波尔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你果然是天生的比赛型选手。那么，北川……”
他声音沉了沉。
“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赛场。”
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咔、咔……”
通道大门缓缓向上打开，刺眼的阳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一下子涌了进来。
“女士们先生们——！！！”
现场MC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
“让我们用最疯狂的欢呼，欢迎今天第一组表演赛选手登场！！！”
“首先——来自德国U-17代表队的主将！被誉为‘改变世界网坛的男人’、‘胜利哲学家’！本次巴黎巡回赛的参赛者之一，优尔根·巴里萨维奇·波尔克！！！”
“以及——他亲自挑选的搭档！年仅十三岁便入选德国U-17的天才少年！赛前放话即便面对加缪也毫无压力的……北川！！！”
波尔克和北川刚踏出通道，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就扑了过来。
“波尔克！波尔克！！！”
“那个亚裔小子！听说你很狂啊？！！”
“嘘——！！！”
“这场我们赢定了！滚回德国去吧！！！”
“面对法国的天才，你们就等着发抖吧！！！”
“赛前嘴那么硬，可别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啊！！！”
“不然在这罗兰加洛斯，你们就准备好被几千人一起嘲笑吧！！！”
两侧看台上，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观众，冲着两人指指点点，各种挑衅的话混在噪音里砸过来。
这种场面，算是职业选手的必修课。
平时打打训练赛或者U-17那种比赛，说到底还是球员之间的较量。
可一旦踏进世界级的球场，那些场外因素就会以几何倍数放大。
这不太符合体育精神，却也没法避免。
说到底，能不能扛住这个，本身就是职业球员心理素质的一部分。
波尔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转动视线，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个叫得最凶的观众。
一些纯粹瞎起哄的，被他这么一盯，立马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两人走到场边站定，波尔克才淡淡开口。
“第一次登上世界级的球场，就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不太妙。”
北川却满不在乎，他甚至侧过身，目光慢悠悠地把整个观众席扫了一圈。
“印象？我对观众没什么印象。”
他扯了扯嘴角。
“我只对有意思的比赛有印象。至于他们嘛……”
北川笑了笑。
“在我眼里，就是一群花了钱挤在这儿，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支持的球员输球的倒霉蛋。这么一想，好像他们更惨一点。”
这话让波尔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两人交谈的样子被现场镜头捕捉到，直接投在了球场大屏幕上。
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不少熟悉波尔克的观众一看他那表情，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
都要比赛了，你们居然还聊得挺开心？！
这是根本没把我们法国的新生代放在眼里啊！！
加缪的实力，你们也敢小看吗？！
而就在这时，MC的声音再次响彻球场。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另一组表演赛搭档！！！”
“法国网坛备受期待的新星！将浪漫与网球完美融合的天才艺术家——利奥波德·加缪！！！”
“以及他的搭档，同样来自法国的未来之星——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
加缪握着颗网球从通道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四周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却跟没事人似的，还有闲心低头亲了亲手里的网球。
这下观众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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