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够快的。”Q.P对比着数据报告，目光在屏幕里迹部与A·弗兰肯斯坦纳的对战画面上停了停，转头对北川说，“我记得上次去霓虹，他顶多在全国级里排中游。你没少陪他练吧？”
“开头是练过几天，”北川摇摇头，“后来我给他找了个陪练。那家伙打球的路子野得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俩人打着打着，倒互相较上劲了。”
“还有这人？”Q.P有点意外，“你网球部的人我都见过，没这号印象。”
北川嘿嘿一乐，卖了个关子：“街上随手捞的一个刺儿头！下回带来你们瞅瞅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Q.P几个虽然好奇，也没再追问。北川这次没带人来，说明在那小子心里，那人火候还差点意思。
波尔克和Q.P交换了个眼神，随即转向雷德曼：“教练，我认为这两人都有资格留下。”
雷德曼点点头，脸上也带点感慨：“嗯，和我想法一致。真没想到，霓虹的国中生能有这水平，就算放进海伦训练营，也拔尖了。”
北川听了，脸上倒没显出多高兴。在他眼里，手冢和迹部能留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比赛结束，手冢国光四人从各自的室内球场走出来。
齐格脸色最臭。他先前听说北川要塞两个霓虹国中生进来，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倒不是怕自己被踢走，而是国中生名额就那么多，这俩人一来，世界杯他能上场的机会，恐怕又得被挤掉一点。
本来嘛，有北川这座大山压着，他估摸自己今年也就一两场的戏份。结果雷德曼教练居然安排他和弗兰肯当考核的对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这结果.......他2-6输给了手冢国光，弗兰肯5-7输给了迹部景吾。
得，这下实力排序清清楚楚。算上北川，五个国中生里，他妥妥垫底。
手冢和迹部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赢了”的意思。他们正等着雷德曼教练和助教过来，北川却插着兜，晃到了四人面前。
齐格把脸一扭，撇向旁边，也不知道是看北川不顺眼，还是纯粹在跟自己怄气。
A·弗兰肯斯坦纳则冲北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部长！”迹部景吾见北川出现，赶紧问，“我们考核过了吗？”
手冢国光眼里也掠过一丝期待。
北川扫了他俩一眼，语气平常：“记住，在这儿待一天，就得守一天的规矩。”
他顿了顿，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先带你们去看看宿舍。跟上。”
手冢和迹部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同时一喜，快步跟了上去。
两天后，戴高乐机场。
“波尔克！！看这边！请看这边！！”
“波尔克！今天观赏赛的对手是利奥波德·加缪，你认为胜算如何？”
“波尔克主将！对于本届U-17世界杯的新赛制，您有什么看法？”
“请回答一下问题吧！”
北川看着眼前这阵仗，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全对准了波尔克。
平时没觉得，波尔克在法国人气这么高？要不是有机场安保拦着，估计人早就被淹没了。
波尔克本人倒是淡定得很。自从以职业选手身份征战球场，兼任德国U-17主将，这种场面他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波尔克向来不爱搭理人，除非是躲不掉的赛后采访，否则压根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然而这帮记者可没打算轻易放他走。
眼瞅着波尔克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快要走出机场大厅，一个机灵的记者突然调转“枪口”，瞄准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北川。
“这位朋友，你和波尔克选手是什么关系？看你背着网球包，年纪应该不超过15岁吧？难道你就是波尔克这次双打的搭档？”
这问题一抛出来，北川眉毛微微动了动，波尔克也停下了脚步。
波尔克自己被人围着问东问西，他认了，毕竟身份摆在这儿。
可这帮人把主意打到北川头上，那就不行。
是他把北川带到法国来的，他得保证这小孩不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但他这一停不要紧，反倒让其他还没回过味的记者们瞬间明白了什么。
唰的一下，所有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北川。
“请问你的名字是？和波尔克选手怎么认识的？”
“你应该不是德国本土球员吧？实力怎么样？对手可是利奥波德·加缪，压力大吗？”
“加缪的搭档是普朗斯王子！和你年纪差不多，但已经被加缪称作法国网坛的下一颗新星了！和他比，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拖波尔克的后腿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波尔克脸色一沉，声音猛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你们太过分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气氛有点僵。
在场的多是法国本地网球记者，他们承认波尔克厉害，可心底更盼着加缪和自家的普朗斯能赢下这场观赏赛。
被波尔克这么一吼，不少人也有点讪讪的。
北川倒是乐了，伸手拍了拍波尔克的胳膊。
“哎，波尔克，犯不着生气。”
“不就是回答几个问题嘛。”
“他们敢问，我还不敢答了？”
他示意波尔克放心，自己能处理。
然后他转向那群记者，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过，我要是真回答了，你们能保证原原本本、一个字不改地登在你们杂志上吗？要是做不到.......那可就是你们职业操守的问题了。”
“到时候‘法国媒体恶意抹黑外国球员’这口大锅，可得你们自己背稳了。”
这话说得一群本地记者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这话说的！我们有私心归有私心，可绝不会瞎编被采访者的话！机场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我们法国网球媒体向来公平客观！个人观点绝不会影响报道内容！”
“对！没错！”
北川听着他们的保证，抬手往下虚按了按，意思是知道了，都安静点。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让记者们心里直犯嘀咕：这亚裔少年看着也就国中年纪，怎么感觉心态老练得不像话？
等他们消停了，北川才再次开口：“刚才你们问的，我都听见了，现在就正面回答你们。”
“首先，我叫北川，13岁。因为U-17世界杯的新规，现在是德国U-17代表队成员。”
“另外，今天这场观赏赛，确实是我和波尔克搭档。”
“至于对手是加缪，我很期待和他交手，压力谈不上。”
“而你们说的普朗斯王子嘛.......我只能说，希望他别成了加缪的累赘吧。”
说完，他两手一摊，表示该答的都答完了。
波尔克听完，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以北川的性子，既然开了口，就不会随便糊弄过去。
礼貌和尊重是相互的。
观赏赛既然是双打，又是他和加缪各自选的搭档，哪来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说法。
他当即板起脸，沉声道：“让开，我们得赶去比赛场地。”
这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些还愣着的记者下意识挪开了道。
在几十号人的注视下，波尔克和插着口袋、一脸轻松的北川穿过人群，坐上了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离开了戴高乐机场。
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这群记者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亚裔国中生这么狂？！居然说希望普朗斯王子别拖累加缪？”
“北川.......德国U-17队里居然有个亚裔国中生！”
“快快快！把刚才那北川说的话，一字不差整理出来发回去！明天必须见刊！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场要是输了，波尔克和这亚裔小子会不会变成U-17的笑话！”
“对！赶紧的！听说这次双打观赏赛是U-17官方拿来试水的，要是效果够炸，说不定就是今年世界杯表演赛的赛制雏形！加缪和普朗斯王子肯定拼尽全力！”
一时间，所有记者都掏出设备，飞快地把刚才的采访内容往回传。
大概两个小时后。
已经有几家动作神速、路子也野的网球杂志，把印着北川和波尔克照片、附上采访内容的特刊，铺到了巴黎街头。
这个消息在法国网球圈里，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法国球迷们听说北川那番“狂言”后，更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和波尔克在观赏赛上能打出什么花样。
当然，他们心里清楚波尔克作为职业选手肯定有两把刷子。
可他们真正想瞧的，是那个同样身为国中生的北川——到底凭什么本事，敢瞧不起他们法国网坛的未来希望。
巡回赛现场，球员更衣室里。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板挺得笔直的少年正绷着脸坐在长凳上。
他那一身华丽球服即便坐着也平整得没有半丝褶皱。
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这位血统纯正的王室王子，刚刚得知自己被一个亚裔同龄球员看扁的消息。
坐在旁边的加缪倒是神色平静，端着只精巧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普朗斯王子，比赛快开始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少年。
“我觉得......你最好先调整一下情绪。”
这话让普朗斯立刻扭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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