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远被绑起来时,完全懵了,他口中呵斥,“沈正源你大胆,敢对侯爷无礼!你这个官是当够了吗?”
事已至此,沈正源也不再客气,呵呵一笑,“下官是升是降,还是贬谪,那要看皇上,不在侯爷您呐,你这话让皇上听了,不生气吗?”
李承远察觉失言,转向玲珑,“你好大胆子!连我也敢算计,我真恨不得……”
“恨不得像打锦春那样打得我半死?还是干脆把我埋入侯府地下,神不知鬼不觉,再伪造个我跑掉的假象或别的借口?”
“你!”李承远瞪大眼睛,“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沈昭昭,我没做过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这么狠?”
玲珑眼里浮现雾气,“是的没对我做什么,小福死了,锦春打得半死,这就是你说的没对我做什么。”
“李承远,你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子,你的心里没有半分温情,和你这样的男人日日相对,只让我害怕。”
“我的确发现了你所有的秘密。”
李承远下死眼盯着玲珑,他有些明白玲珑为什么要和离了。
“你想跑?你怕我?”他阴森森地说。
“我恶心你。”玲珑纠正,“我不怕你,你怕我吗?”
“一个小小女人,我怕你?你敢放我回府不敢?”
玲珑笑了,摇了摇头,“你是我爹立功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沈家?”
李承远听了这话气炸了,拼命挣扎,可是绳子绑得太紧,几个家丁实在高大,他根本挣不脱。
玲珑向外看了看,对沈正源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爹和侯爷一起上车进宫吧。“
”侯爷,你有机会在皇上面前说清楚,你的罪行,皇上若是免了,那便是你的幸运。”
李承远眼睛瞪得快裂了,他大喊,“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
“玲珑,我明明已经对你动了心,我们可以好好的,我愿意全力相助你父亲升官,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心转意?”
“可能看过你如何对待云姬,心中实在害怕,再说了,李承远,你懂不懂,真心要用真心来换,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沈正源示意家丁塞住李承远的嘴,将他塞进马车,向皇宫而去。
在宫门口,遇到已经等在那里的宋焰。
沈正源想明白玲珑说的话,宋焰从李承远府里出来,是玲珑的手笔。
这个女儿,不得了。
不止把宋焰弄出长平侯府,宋焰高升,也定与玲珑脱不开关系。
“走吧沈大人。”宋焰冷着脸说道,“承璋方才已经把赃物尽数押入宫内。”
……
李承璋依照玲珑之言,进了书房,不止拿到书信,还打开了密室。
密室之中的情景让他震惊不已,自己这个整天冷着脸的堂兄,不止叛国,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癖好。
他不耐烦在这种污浊之处待太久,出来后,马上命侍卫从外面,把这密室挖开。
太夫人疯了似的冲上来要撕打承璋,被侍卫拦下,承璋哼了一声,“姨妈,你若当初打我堂兄有这股疯劲,可能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手一挥带走自己的侍卫,留下一半侍卫去挖那密室,挖开后到宫里来寻自己报告进展。
办完这些事,他长出一口粗气,上马向皇宫而行。
天色已晚,雨丝细密,他不穿雨披,迎着清凉的风向前疾驰。
玲珑今天已经得到自由。
他的心事也可以摆到台面上来了。
……
玲珑站在阶下,风吹过桂花的暗暗的香气,凉凉的雨飘到脸上,她心中一片空明与轻松。
终于可以和那污秽的侯府告别。
终于可以和云姬通信告诉她,自己已经为她报过仇。
她离府前一夜,玲珑与她相见。
云姬怀里抱着把七宝螺钿琵琶,她素手纤纤,轻轻一拨,挽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她苦笑,”入府后,我从不吃甜食,也很少吃饱饭,为保持一舞动京城的名声,琵琶技艺也不敢生疏,生怕哪天皇上点我去弹上一曲,给他丢了脸面。“
”我为什么要为别人而活?为了这点子情爱,我连自己都丢了。”她泪光盈盈。
“一片真心,被人踩在脚下!”她咬着牙说出这句,玲珑问,“你可后悔或不甘心?”
“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没拿刀子捅了他,没为自己出了这口脏气。”
她眼泪落在裙子上,依旧是彩衣翩翩,可这次,她是为自己穿的,不为博取谁的怜爱。
她不再想要任何人的怜惜,她有了孩子,忽而变得强大起来。
她要为自己的女儿撑起一片安全的区域,任由她的女儿好好成长,不必担惊受怕,看人脸色。
她要成为女儿可以仰望的母亲。
那一夜是诀别,她远赴西疆,有可能余生不会再见,她很感激玲珑。
“玲珑……”云姬声音微微颤抖,伸出双手,“谢谢你,你不止帮我圆了要孩子的梦想,还助我逃离这个火炕,你、你当真很好。”
玲珑与她拥抱,对她道,“你只当活了又一辈子,这一次要好好活。”
“放心。我要带着女儿一起好好活。”
“我相信你不会放过他。唉……”云姬的恨里,依旧掺了一丝不忍,“你不会笑话我吧。”
“哪里会?他是你真心爱过的男子,就算这感情破碎了,从前的毕竟是真的。”
“别了,云姬。”
“别了,玲珑。”
……
雨打芭蕉深闭门,玲珑看着紧闭的院门,想着此时宫中发生的事情,不知皇上会做何决断?
承璋先入的宫,皇上看到一车车的金器,已经生气,只是还压在心头。
待承璋呈上信件,皇帝彻底怒了。
他抖着手上的信对承璋道,”这是欺君,朕那样待他,不止将他看成功臣,更是朕的家人,他父亲没得到的爵位,朕给了他,他竟如此待朕。”
“父皇,信件依儿臣之见,烧了不提,只抓欺君一件事即可。”
“叛国不必提起。”
皇帝深深看了承璋一眼。
“父皇的目的达到就好,罪名越少越好,否则掀起天大的丑闻,承远又是宗室子弟,皇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对了,孩儿还有一事要禀告父皇。”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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