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烬睁着眼，看着贯穿胸膛的鱼叉。兜帽下的青色火光剧烈地摇晃，一寸一寸地熄灭。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但在黑气涌上来的前一瞬，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或许，在更早的时间，他就意识到了。
棺，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他的身体。胸口那点青色火光被一寸一寸地抽离，他的魂，在黑暗里被无声地收割。
群体决斗。败者魂留下。
石台边，那十几道黑袍身影一动不动，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黑气没有停下，吞没了他，接着吞没他们，一个，两个，十几个。
能量室的光雨，骤然暗了下去。
池水发黑，树根龟裂，深渊气息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整座能量室在震颤，纹路里的红光明灭不定，像是一颗心脏正在剧烈抽搐。
“是节点！”花知予脸色剧变，“烬的魂跟棺的节点绑在一起，他死了，节点就……炸了！”
“走！”沈夜喊。
绿光与黑气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漩涡，将所有人卷入其中，甩了出去。
能量梯井外，一行人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
柯林爬起来，回头望去。回廊入口的石门已经合拢，门面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无数条锁链，把门死死封住。
“通往第四层的路……断了。”鹰莹莹蹲在门边，指尖悬在门缝上方，那里渗出淡淡的黑气，“世界树……把门关上了。”
“它感觉到了危险。”花知予盯着石门，声音发沉，“棺牺牲了龙岛这批人，用他们的魂引爆了第三层的节点。世界树为了自保，封闭了通往第四层的通道。棺被锁在里面，我们也被挡在外面。”
“他把自己关进去，图什么？”柯林问。
“时间。”花知予说，“他破解世界树的封锁需要时间，我们要打通这条通道，也需要时间。”
“多久？”
“不清楚。”花知予闭了闭眼，“这种程度的封闭，不是我们几个人能修得了的。只有制卡师协会，有这个能力。”
“那现在怎么办？”
“走吧，出去。”
“出去？”
“得联系协会那边，这里联系不上。”
沈夜回头扫了一眼那混乱的漩涡，总感觉这地方怪怪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龙岛炸了。
世界树关闭第四层的消息对于许多卡师和制卡师而言，犹如晴天霹雳。龙吼酒馆里，比往常热闹了十倍。门口挤满了人，吧台边、桌角边、楼梯口，到处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身影。
“听说了吗？第四层的门关了！”
“何止关了？听说整棵世界树都抖了一下，我那天在第三层入口，地面都在晃！”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我亲眼看见的，回廊那扇石门，爬满了黑纹，跟活的似的，谁靠近谁发毛。”
“那里面的人呢？不是说有队伍刚进去试炼吗？”
“出来了，全出来了。灰头土脸的，跟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哪个队伍？”
“还能是哪个？炉石酒馆那帮人啊！就是做新式卡的那个沈夜的队伍。”
“嚯！那他们肯定知道内情啊！”
“知道个屁，我瞅着他们也一脸懵，问啥都摇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能量室出事了，通道断了。”
“那到底是谁干的？”
这一问，酒馆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像炸了锅一样，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我看啊，是塔主们斗法斗过头了。”
“塔主个屁！我听说，是一群穿黑袍的人，在第三层设了什么阵，把世界树给惊着了！”
“黑袍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有人说看见他们进了回廊，就再没出来过。十几个人呢，全没了影。”
“嘶……那这龙岛，还能待吗？”
“待不待的，不都得待着。你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
“那第四层呢？这塔还爬不爬了？”
“爬什么爬，命要紧。你又不是没听说，第四层入口那片，现在黑气直冒，沾上就完。”
“那也不至于吧？我看世界树还活着，叶子该绿的还是绿的。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呢。”
“自己好？你当世界树是你家后院那棵老槐树？这回动静这么大，怕不是要伤筋动骨。”
“啧，倒霉。我刚接的第四层材料单子，这下全砸手里了。”
“你那单子算个啥，我听说商会那边，龙鳞材料的价一夜翻了倍，还有人压着货不卖，就等通道通了呢。”
“奸商！”
“骂谁呢？你不也囤了两捆龙纹木？”
角落里，一个抱着酒壶的老头听了半晌，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你们都瞎猜个什么劲。该干嘛干嘛去，别到时候传谣传到自己头上。”
“老姜，你消息灵，你说，到底咋回事？”
老姜抿了一口酒：“我只知道，那扇门关上的时候，第三层确实死了不少人。”
“死了人？！”
“嘘。”老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具体的别打听，打听多了，对你没好处。”
有人还想追问，老姜已经抱着酒壶缩回了角落。
酒馆里的讨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谁也说服不了谁。
————
炉石酒馆。
顾晚棠回到了吧台里，继续调制着她需要沈夜用打火机点燃的饮料。
花知予拍开门，走了进来，走到吧椅前，双手撑着吧椅，用力那么一按，跳了上去：“给我来一杯。”
她扫了一眼正在吧台里悠闲躺着的沈夜：“你倒是悠闲。”
“嗨，活干完了，还不让歇一歇呐？”
“再说了，现在通道闭了，再着急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花知予有些纳闷地接过顾晚棠递过来的饮品，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就是烦得很。”
“哎，那个什么棺，也算是你的老熟人，他折腾这些事情，为了什么？给我们说说呗？”沈夜来了八卦的心思。
顾晚棠在一旁猛猛点头：“对的对的，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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