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北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城墙上,将斑驳的血迹映得发暗。

城门洞的阴影里,三辆攻城槌正在缓缓驶出。

每辆攻城槌前方,二十四只大角鹿正低着头,以均匀的步幅拉动沉重的木制框架。

槌头是一枚长达十米的巨大黑色铁锤,形状如同一颗狰狞的狼头,被粗大的铁链悬吊在框架之下。

随着前进的节奏,铁锤在框架下轻微晃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几个觉醒者跟在攻城槌两侧,边走边聊。

"我说,这玩意儿从兽人手里缴获回来,在仓库里躺了多久了?领主统一梦魇世界以后,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它再上战场呢。"

一个背着长刀的觉醒者仰头看着那枚十米长的狼首铁锤,啧啧两声。

"别提了,半个月前我还跟后勤的老周打赌,赌这玩意儿今年能不能拉出来用,我赌不能。"

旁边一个矮个觉醒者苦着脸,"这下好了,输了他两瓶体力恢复药剂。"

"你也是闲的。"另一个扛着长枪的壮汉咧嘴笑道,"你明知领主要跟其他位面开战,以领主的性子,对面敢来,他就敢把对面老窝端了,这种攻城重器不拉出来用,难道留着下崽?"

"话是这么说……"矮个觉醒者还是一脸肉痛,"早知道它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打死我都不赌那两瓶体力恢复药剂。"

壮汉斜了他一眼:"那你怨谁?领主想打谁,啥时候忍过?这玩意儿从兽人手里缴回来那天起,就注定要拉出来的,你偏偏跟人赌它出不来,这不是上赶着送药吗?"

矮个越听越丧:"别说了别说了,两瓶啊……我得做多少任务才能赚回来……"

"你可以去接北面传送阵的运输任务嘛。"

背刀觉醒者朝前面努了努嘴,"看到没,那么多县兵,正拉着后勤物资往传送阵走,听说干一趟给不少功勋点。"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北门外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运输队正在向百里外的传送阵缓缓移动。

数不清的县兵推着独轮车,牵着大角鹿,车上堆满了粮草、箭矢、药品、帐篷、备用武器和成捆的木材。

官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支着几口大锅,随军的伙夫正在熬煮热汤,热气混着尘土一起往天上飘。

整个北门外的旷野上,人喊鹿鸣,车轮滚滚,像一条流动的长河。

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铁匠和木匠正围着血渊魔宗遗留下来的三煞穿云弩车和绞盘战车忙活。

有的在拆卸损坏的绞盘,有的在给弩车更换弓弦,有的拿着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旁边堆满了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零散部件。

几个县兵等在一旁,手里牵着大角鹿,一看到修好的攻城器械便凑上去,套上缰绳往北边拉。

"这台弩车还能用!三根箭槽都试过了,联动没问题!"

一个皮肤黝黑的木匠从车架下钻出来,满脸油污,却笑得露着一口白牙,“魔宗那帮孙子造的东西还真不赖,打完这么一仗,大部分居然还能用!”

"废话,人家天天打仗,这玩意儿可比我们自己造的威力强不少。"

旁边的铁匠用铁钳夹起一根烧红的铁条,眼睛还盯着弩车底座的裂缝,"就是这底座有点损坏了,再加固两块铁板就稳了,修好的先拉走,别在这儿占地方!"

“好嘞!”几个县兵麻利地给大角鹿套上缰绳,拉着刚修好的三煞穿云弩车,往北门外的官道赶去汇合。

远处的战场上,另一批县兵和没一转的觉醒者还在打扫战场。

魔宗弟子的尸体已经清走,散落在泥土里的晶石和装备被一个个麻袋装得鼓鼓囊囊。

"好家伙,魔宗弟子真够意思,死了还知道给我们留东西。"

一个少年觉醒者刚从土里刨出一把绿晶,笑得像挖着了红薯。

"看你那点出息!"背着铜盾的中年觉醒者笑骂。

"捡几颗绿晶就乐成这样,我昨天看见老孙他们从先天高手尸体下面扒出一件蓝色真字装备,那才叫值钱,能在永夜城卖上大价钱的!"

"真的假的?"年轻觉醒者眼睛刷地亮了,握着手里的绿晶,声音都发颤,"那老孙不得发了?"

"发个屁!"中年觉醒者翻了个白眼,"装备姓林。"

"姓林?"

"领主的林,你小子是不是才来的?"

"啊……我二叔在后勤当差,上个月刚把我弄进来的。"

年轻觉醒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捡东西跟领主姓啥有关系?"

"关系大了。"中年觉醒者乐呵呵地把绿晶丢进麻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烽火领的规矩,战场上缴获的一切,统一上交,统一分配,我们啊,就是临时的晶石搬运工。"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13/26689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