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拎着菜袋走到路口，在斑马线前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右侧的菜市场方向。
叶时初收了伞，快步走回停车的位置，拉开副驾驶的门：“跟上去。”
陆战野发动车子，没有开近，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雨刮器摆动的频率慢下来，雨比刚才小了些。
女人走得不快，在菜市场门口的水果摊前停了一会儿，和摊主说了几句话，摊主给她称了一斤.苹果装进袋子里。她接过来，从雨衣口袋里掏出零钱付账，然后继续往前走。
“买菜，买水果。”叶时初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背影，“生活轨迹很规律。”
陆战野没有出声，把车速放得更慢。
女人走到菜市场尽头的早点摊前，在那里站了大约两分钟，老板给她递出一个塑料袋装着的东西，她接过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这回她没有回小区方向，在路口左转，沿着洪都北大道往南走了一段，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
叶时初看了一眼药店的招牌：“康宁大药房。”
女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陆战野把车停在药店对面的路边，熄了火。
“进去还是等？”他问。
“等。”叶时初盯着药店门口，“看她买什么。”
大约五分钟，女人从药店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她把袋子塞进菜袋里，重新把雨衣帽子戴上，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叶时初推开车门下去，走到药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药店里客人不多，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看手机。
她推门进去，走到收银台前：“你好，刚才那位女士买的是什么药？”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她：“我们有保密规定。”
叶时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过去：“她是我姨妈，家里人担心她身体，想知道她买了什么药。”
照片是父亲工作日记里那张铅笔速写，她昨晚用手机拍下来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叶时初，停了几秒：“降压药和安神片。常规的，没什么大问题。”
“她经常来买？”
“一个月来一次，固定的。”中年男人把手机推回去，“高血压要按时吃药。”
叶时初道了谢，转身走出药店。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积水，天光发白。
她回到车上，陆战野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人往小区方向去了。”
车子慢慢开过去，在小区门口前方五十米的位置停下。女人已经走进了小区大门，背影没进楼栋之间。
“高血压，安神片。”叶时初说，“压力大，睡眠不好。”
陆战野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叶时初拿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发短信的人知道她的作息，知道她住在哪里，也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
“所以这个人要么在暗中盯着林晚，要么就在盯着我们。”陆战野说，“或者两头都盯。”
叶时初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抬头看向小区大门方向，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卫室里的保安走出来，在门口和一个送快递的人说着什么。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小区里开出来，速度不快，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减速停了一下。
叶时初看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侧脸看不大清。
那辆车在门口停了大约三秒，然后驶出小区，沿着洪都北大道往北开去。
陆战野的目光跟着那辆车：“要跟吗？”
叶时初摇了摇头：“记下车牌。”
陆战野报出一串数字，叶时初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
黑色轿车很快开远了，拐过街道尽头就看不见了。
叶时初看着那个方向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去。”
车子调头，往老城区方向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快到住处的时候，叶时初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你见到她了？别急着接触，她在等一个人。
车子停在老旧居民楼下，叶时初推门下车，外头刚下过雨，风吹着有点冷。
陆战野锁了车，跟着她上楼。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里头来回撞。
回到房间，叶时初直接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陆战野倒了两杯水，一杯搁她手边，自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查车牌。”叶时初说着，手已经搭上键盘开始敲。
陆战野报出那串数字，她输入系统，页面跳转了几次，一行信息弹出来。
赣A·7F912，黑色别克君威，车主：周德庆，男，52岁，南昌市建筑工程公司退休职工。
叶时初盯着屏幕，点开更详细的资料。周德庆的照片出现在右上角……寸头，方脸，眼角往下耷拉。
“不是刚才那个戴帽子的。”陆战野说。
“借的车，或者套牌。”叶时初截图保存，“周德庆住在东湖区，和林晚不在一个片区。”
她退出系统，打开手机里拍下的那张速写照片，放大看了看。铅笔画的女人侧脸，眉眼轮廓和今天见到的林晚对得上，只是画里的她年轻得多，头发扎成马尾，表情平静。
父亲的笔记本里，这张速写下方有一行字：1998年7月12日，洪都钢厂家属区。
叶时初算了一下……二十五年前。
“你父亲当时在查什么案子？”陆战野问。
“不知道。”叶时初翻出手机里的其他照片，都是从父亲工作日记里拍的，“他的记录很零散，只有日期、地点和一些简单标注。”
她滑动屏幕，停在另一页日记上。那一页只有三行字：
洪都钢厂，内部调查，暂停。
相关人员已调离。
此案不宜深入。
日期是1998年8月。
陆战野看了一眼：“暂停，不宜深入。”
“上面压下来的。”叶时初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但他还是画了林晚的速写，说明这个人在案子里很重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偶尔有汽车开过去的声音。
陆战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短信的人让我们别急着接触她，说她在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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