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站在叶时初旁边，“明天我陪你一起回红砖楼。”
晚上叶时初在公寓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号码是陌生座机，她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自称是陆氏集团总部行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份股东文件需要她本人签收。
叶时初听完之后说了一句：“你邮寄给我就行。”
对面沉默了一瞬，像是愣了一下，“这份文件需要当面签收。”
叶时初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你具体是哪位？”
对面报了一个名字，她在心里记下来，“你把文件的名称和编号发到我邮箱，我确认之后再联系你。没有确认之前我不会签收任何文件。”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把电子版发到您邮箱。”
电话挂断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等邮件。三分钟后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份PDF，标题写着“股东权益转让确认函”。
她没有点开附件，直接转发给了秦砚，附了一句话：“陆氏的人打电话来让我签收这份文件，说是要当面签。你帮我看一下内容。”
秦砚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回了一条消息。
“这份确认函的内容是让你在自愿前提下，将你持有的百分之十二股份的投票权委托给陆氏集团董事会代为行使。如果你签字，你在董事会层面的表决权会转移到陆慎文那边。”
叶时初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他们在我妈检查结果出来这天，发了一份投票权转让协议？”
秦砚的回复隔了几分钟。
“他知道你最近在忙医院的事，所以挑了这个时间点。这份文件你不需要签，但你需要给回一个正式的书面回复，明确拒绝，抄送董事会秘书处，让他没有第二次试探的空间。”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在备忘录里打了一封回复函的大纲。
“好，我明天上午把回复写好发给你过目。”
她发完消息之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他在她低头划手机的时候无声地站在窗边，等她抬头的时候才说了一句。
“陆慎文？”
“他发了一份投票权转让确认函，想让我签。”
“他每次都会挑你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动手。”
叶时初把水杯放下来，“明天上午我写完回绝函之后，这件事就结束了。我妈那边继续做声音测试，我继续按我自己的节奏走。”
“那就好。”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握着空水杯，“你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冰箱里还有排骨吗？”
“还有一份。”
“明天中午我做红烧排骨，到时候你过来吃。”
第二天上午叶时初正在病房里做第二次声音测试。
她把录音设备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握着沈秀兰的手，听录音里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沈秀兰的心率曲线在录音播放到第二分钟时出现了一次明显波动，波峰的幅度比上次测试高了一截。
叶时初没有松手，视线落在监控屏幕上，看着那条曲线在波动之后慢慢回落，等待它彻底恢复平坦。
护士把数据记下来之后收拾好设备。
叶时初站起来，把录音机关掉，正准备把耳机收进帆布袋里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护士的步速，节奏更慢，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更重。
她没有回头看，把耳机线绕好放进口袋里。
“叶小姐。”
陆慎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距离不远，站在病房门口。
叶时初转过身。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没有带随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陆战野原本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此刻已经走过来站在叶时初和陆慎文之间，背对着门，挡在病房门口。
陆慎文没有往前迈，站在原地，把信封举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今天不是董事会的事，是你母亲。”
叶时初看着他手里的信封，“我母亲的事，你会比医院先知道？”
“我知道你在做声音刺激治疗。你母亲的脑干反应开始恢复了，对吧？”
陆慎文的声音不高，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
“我认识一个医生，专门做长期植物状态患者的神经康复，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他来会诊。”
叶时初站在病房门口，手搭着门框的边缘。
陆战野没有让开，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在等她说话。
她开口：“你来医院，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也可以通过别的渠道告诉你，但我觉得你会想当面听我说。”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当面听，你不会挑我在做测试的时候来。”
陆慎文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短，“我知道你在做测试。所以我才来的。我想看你完成测试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叶时初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半寸，然后松开了。
“你看完了。我测试的时候和我平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看向陆慎文，“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这里不宜久留。”
陆慎文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战野，然后把手里的信封放在走廊长椅上，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叶时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长椅上那只信封。
“信封里应该是他说的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
陆战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碰，“你打算看吗？”
“看。”
叶时初走过去把信封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医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旁边用钢笔写了几行备注，记录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会让秦砚去核实这个人的信息。如果是真的，我会考虑联系。如果是假的，就不用再想了。”
她把名片放回信封里，折好放进口袋，朝他走了两步，“你刚才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让开。”
“他不该进去。”
“你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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