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世清推开面前的椅子,站直身体。
“你血口喷人。”
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压在木质桌面上。
何秋辞将公文包里的第二份文件抽出来,平铺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海外做空机构与陆世清先生名下关联公司的往来邮件,以及资金到账的电子凭证。”
他指向文件第三页的签名。
“所有交易都在三天内完成,资金流向明确。”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经侦人员走进来,出示了立案侦查通知书。
“陆世清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世清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带走。”
陆世清被带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会议桌旁的董事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叶时初拉开椅子,站起身。
她的手指有些发凉,手掌按在腹部。
“今天的董事会到此结束。”
她走向会议室门口。
叶时渊跟在她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去医院。”
他们走出陆氏大楼。大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积着一层水,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黑色轿车在路上行驶。
叶时初靠着椅背,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银色八音盒。
“陆慎行已经移交警方。”顾临风在副驾驶座上说。
“他交代了海外账户的密码吗?”
“没有,他要求见陆战野。”顾临风说。
车子在医院门诊楼前停下。
叶时初走下车,穿过大厅,坐电梯上楼。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着,护士正在里面整理床铺。
陆战野已经转回了普通病房。
叶时初走到普通病房门前,推开门。
病房里开着灯。
陆战野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顺着塑料管落入他的血管。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
听到开门声,陆战野睁开眼睛。
“初初。”
他的声音低哑,右手吊在胸前,无法动弹。
叶时初走到病床旁,将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
“陆世清被经侦带走了。”
她将那叠原始协议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顾清和我母亲设立的信托原件。”
陆战野看着那叠纸,左手在床单上挪动,碰到了叶时初的手指。
他的手指滚烫。
叶时初将手抽回,放回口袋里。
“陆慎行想见你。”
“我不见他。”
他看着她,胸口起伏。
“初初,回大平层住。”
“那里的安保更好,有阿姨照顾你的饮食。”
“我住在晚晚那里很好。”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户上的水滴。
“你的伤口需要静养,不要再管别的事。”
“你签字了。”
“什么?”
“授权书。”
他撑着左臂,试图坐起来。背部的衣服上立刻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躺下。”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窗前看着他。
陆战野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呼吸声变得沉重。
何秋辞在此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叶小姐,陆先生。”
他走到床头柜旁,看着陆战野,然后对叶时初说:“海外信托的资金已经冻结,但需要您和叶总的联合签名才能重新启用。另外,陆慎文的海外资产清算有了结果,他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股份都将被法院拍卖。”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他将一份起诉书递给叶时初。
“陆慎行在被带走前,通过律师向法院递交了诉状,声称陆战野不具备陆氏股份的继承权,要求收回陆战野名下的所有股权。”
叶时初接过起诉书,翻开看了一眼。
起诉书上的原告写着:陆慎行。
被告写着:陆战野。
“他没有证据。”
“他有陆世安生前留下的遗嘱复印件,上面写着陆战野非亲生的事实。”
陆战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让他告。”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氏的股份,我本来就没打算留着。”
“但这些股份现在在初初名下。”叶时渊走进来,打断了陆战野的话。
他走到病床前,看着陆战野。
“陆大律师,你惹出来的麻烦,每次都要我妹妹来承担。”
“我会处理好。”
他试图转头看着叶时初,但背部的伤口让他的身体颤抖。
叶时初将起诉书放回床头柜上。
“哥,我们走吧。”
她拿起衣架上的大衣,穿在身上。
“初初。”陆战野喊道。
他的左手伸出,抓住了大衣的衣角。
他的手指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叶时初停下脚步,看着被他抓住的衣角。
“放手。”
“不要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颤音。
叶时初伸出右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她的动作慢,但没有停顿。
“陆战野,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叶时渊看了陆战野一眼,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陆战野个人。
他的左手落在床单上,手心空无一物。
背部的伤口再次传来痛感,红色的液体顺着床单流下。
叶时初走出医院大厅。
冷风吹在脸上,带来潮湿的水汽。
叶时渊将车开到门口,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叶时初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在积水的路面上行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想怎么处理陆慎行的诉讼?”
“让何秋辞去办,清野律所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陆世安的遗产来源存在问题。”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路旁倒退的法国梧桐。
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摇晃。
车子停在江晚晚的公寓楼下。
叶时初上楼,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亮着黄色的灯光,空气里有排骨汤的香味。
江晚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汤勺。
“回来了?董事会顺利吗?”江晚晚问。
“顺利,陆世清被带走了。”
她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
腹部传来酸胀感,她闭上眼睛,用手掌轻轻按压。
江晚晚盛了一碗汤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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