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起身,往水里看,这才发现一条鱼咬上了她的钩。
鱼在钩上乱扑腾,季禾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紧张得不行。
“快快,我钓到鱼了!”她大喊着,把手机丢在一旁,双手握住鱼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鱼拉上岸。
一时间,包括孟景在内的三个钓鱼佬,眼神都不对了。
孟景眼疾手快,拿过护网,帮她抄了鱼。
是一条挺大的青鱼,目测有个三四斤。
“小关之前钓过鱼吗?”张爷爷问她。
季禾如实:“没有。”
“新人手气就是壮。”王爷爷说。
孟景虽然没夸她,但也勾了勾唇,表示了下赞赏。
季禾本以为她能钓上鱼,孟景就该张罗着回去了。
不曾想,三个钓鱼佬反而被激发了斗志。
帮她收完鱼,更是老僧入定一样,坐回椅子上不动了。
季禾出门时连防晒霜都没擦,此时被晒得脸都在冒油。
她虽然有收获,但依然没体会到钓鱼的乐趣。
既来之则安之吧,季禾劝自己。
又挂上鱼饵下了竿。
讽刺的一幕发生了:她又钓了一条上来。
这下,三个钓鱼佬连硬夸都不想夸她了。
“你用的哪个饵?”孟景问。
季禾根本不认识这些饵料都是什么,她随便指了指一个盒子。
孟景没说什么,但他默默地把自己挂的鱼饵取下来,换上了。
后来,两位爷爷也都换上了一样的。
又几个小时过去。
钓到第三条时,季禾再也不敢钓了。
她把鱼竿丢在了一边,专心玩起了手机。
下午两点多,四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钓鱼佬们也终于收手了。
他们三个依旧空军。
所有收获是季禾用儿童鱼竿钓上来的一大两小。
季禾往孟景的后备箱里收东西,就听到他们三个互相埋怨。
“张爷爷选的这地方不行。”孟景先开头。
“明明是老王窝打得不好。”
“我看小孟送的这个大几万的路亚竿也不好使,还不如我二百买的那个鱼竿呢。”
季禾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
没想到孟景这个人挺逗,居然跟俩老头能玩到一块儿去。
更搞笑的是,仨人钓不上鱼谁也不怪自己,都互相甩锅。
她只顾着笑,没注意孟景走过来。
“你笑什么?”孟景问她。
季禾努力拉平嘴角:“没、没什么。”
孟景:“在心里笑话我?”
“没有!”季禾一脸无辜。
孟景伸手捏她没什么肉的腮:“你就装吧。”
他的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禾觉得他声音很宠。
孟景开着迈巴赫,龟速跟在老头乐后面,又是七拐八拐,车开进一个山脚下的村子里。
“我们去哪儿?”季禾问。
孟景:“把你卖了。”
别说把她卖了,孟景就是把她杀了,除了乖乖受死,季禾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季禾闭上了嘴。
车子在一处农户停下,原来是张爷爷家。
张爷爷应该是提前打了电话,他老伴在家已经炒上菜了。
不大的农家院,看上去倒是挺干净。
孟景一进门,就拿了季禾钓的鱼去了厨房。
他跟张奶奶一起做饭,留季禾跟两位爷爷聊天。
他们问了她一些问题,比如跟孟景谈多久了,见过家长没有,之类的话。
季禾都按照关凌初的情况一一答了。
饭菜很快端上桌,季禾钓的鱼,被孟景做成了铁锅炖,旁边还贴了几个玉米小饼。
很香,季禾吃了不少。
两位爷爷喝啤酒,孟景因为要开车,和季禾喝白水。
看得出,三位钓鱼佬聊得很投机。
张爷爷说夏天要在小院里支炉子做烧烤,让孟景带季禾过来。
当然,他说的是“小关”。
孟景答应了。
此刻的孟景,不像那个别人嘴里拥有大半个京市,高不可攀的太子爷。
就像个普通的邻家男孩。
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季禾望着他的侧脸出神,听王爷爷叫她:“小关!”
“王爷爷。”季禾马上回神。
“来,爷爷敬你一杯,祝你和小孟白头偕老!”王爷爷说。
他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季禾端着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下意识转头看孟景。
这才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一双眼睛乌灼灼的,目光一寸不让。
“谢谢王爷爷。”季禾硬着头皮说。
她也把杯子里的水干了。
“王爷爷,张爷爷,她叫季禾。你们叫她名字就行。”孟景突然说。
“叫关季禾吗?”张爷爷问。
孟景:“就叫季禾。”
“哦哦,好,季禾,那祝你和小孟白头偕老。”张爷爷也举杯。
季禾讪笑,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好,那我们就借您二位吉言了。”孟景说。
他极自然地跟张爷爷碰杯,也喝光了杯中的水。
在某个瞬间,季禾有点恍惚了。
好像她和孟景不是这样荒唐的关系,就是普通小情侣。
他是她多年的恋人。
除了这点小插曲,午饭吃得挺愉快。
等再回市区,已经下午五点多。
孟景将季禾送到了家门口。
这次他没有跟上楼的意思。
“再见。”季禾站在驾驶位的窗口说。
一个橙色的盒子从车窗里递出来,塞进了季禾手里。
“这是?”
“看着挺适合你,就买了。”孟景说。
“哦,谢谢。”
季禾没说拒绝的话出来扫兴。
今天下午的氛围格外好,她不忍心打破。
上楼后,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稀有皮的喜马拉雅。
一只包够她买一套房了。
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壹零壹大楼电梯里的谈话。
孟景说,生了孩子他养。
还说,不用“母凭子贵”,她想要多少钱,他都可以给。
那颗粉钻,还有这个包,加起来怎么也值个上千万。
她一年营业额几千万,利润也不过几百万。
还不如孟景手指缝里随便漏漏多。
人果然很难抵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孟景对她是不同的吧?她突然怔怔地想。
那只包被季禾放到了衣帽间深处,没有背过。
又过了几天,关凌初约她看音乐剧。
见面后,季禾先是一怔,随即在心里笑了。
关凌初背着个一模一样的喜马拉雅,手上戴着同款粉钻戒指。
这几天有点悬浮不安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地上。
孟景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给别人买东西时,随手copy一份。
是她自作多情了。
要睡抓紧睡,睡完早点断了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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