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凡人后，清玄的身体各项功能已经无法再用灵力维持，也就无法再辟谷。
从昨天中午被师祖废掉，到今天中午，已经过去整整一天时间。
他本就很久没有吃过东西，身体里没有凡俗杂质，也就是说，胃里肠子里什么都没有。
通玄峰这边，四个弟子已经趁乱跑路，宗主大长老也顾不上他。
所以一整天中，没人给他送水送吃的，完全就是放任其死亡。
关山岄看着画面里的清玄，口中轻声嘀咕。
“死就算了，还得饿着死，清玄啊清玄，你风光了一千多年，临死之际都在想什么？”
肚子虽然饿的咕咕叫，可清玄还是保持着呆坐的姿势，仿佛饥饿并不会影响他。
倒是他的剑，应该是意识到主人需要吃东西，嗡嗡响了声，随后从窗口飞了出去。
估计是找食物去了。
关山岄看的啧啧称奇。
听说过宠物给无法行动的主人找吃的，还是第一回看到一把剑给主人找吃的。
“系统，跟着剑，我看看它能找什么吃的。”
“好的。”
画面开始变幻，跟随着剑快速移动。
等画面稳定下来时，长剑已经停在通玄峰脚下的一棵野果树旁。
它没有手，虽有灵，但还是比不上真正的人。
小心用剑尖插进一颗野果中间，就像是糖葫芦那般。
可剑太过锋利，那颗红透了的果子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啪地一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还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土，停在一丛杂草旁边。
剑身微微一顿，像是愣了一下。
随后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思考对策。
片刻后，它又挑了颗熟透的果子，用剑尖轻轻触碰果梗。
当果梗断开，果子朝着地面坠去。
长剑的速度更快，在果子落地前已经横着接在下方。
这次，果子掉在了剑身上。
没等长剑高兴，因为惯性，果子朝着边缘滑去。
长剑明显慌了一下，剑身猛地倾斜试图接住，可那颗圆滚滚的野果又朝反方向滚动。
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因为熟透了缘故，这一摔，果肉摔的四分五裂。
它只能再次挑选新的果子，再次尝试接住果子。
片刻时间，果树下掉了二三十颗果子。
关山岄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在默默给长剑加油打气。
尝试几十次后，长剑总算稳稳接住一颗果子。
它不敢有大动作，保持着几乎水平的状态，小心翼翼地升高。
比来的速度慢了无数倍，跟人散步差不多，飞得极稳。
就在终于快飞到半山腰，只差一半路程的时候，长剑忽地剧烈抖动起来。
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果子因为抖动再也稳不住，从高空中掉落下去。
关山岄一拍额头，又废一颗！
不过剑是怎么了？
莫名奇妙就抖动起来。
难不成是清玄快彻底断气，所以这把剑也要报废了？
正想切换画面看看清玄的情况，岂料画面中竟突然凭空出现一人。
看清对方的样子，关山岄眼睛睁大几分，是她！
楚惊鸿！
她居然也来了，只不过极云仙宗不是有禁制吗？
没想到她居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极云仙宗之内，要不就是破解了禁制，要不就是实力太强，强到无视禁制。
只见楚惊鸿直接握住剑柄，长剑还在抖动，像是在努力挣扎。
可就连它主人都不是楚惊鸿的对手，它的挣扎自然没有任何效果。
“太羽剑，顾烬带你所向披靡的时候，无人能知，你们竟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楚惊鸿感慨一句后，身影消失不见。
“系统，快切换到清玄那边。”
果然，画面切换到竹屋内的时候，楚惊鸿已经到达。
她松开太羽剑。
长剑第一时间飞到清玄身前，像是在护着他。
“顾烬，才几天未见，你就成这样子了？看来传言有假，但也不完全假。”
听到有人在房中说话，清玄这才知晓有人过来。
他缓缓转过头去，如同蚊子般的声音响起。
“师傅。”
本来似笑非笑的楚惊鸿顿时僵住。
而在屏幕前，关山岄也同样僵住。
什么？
清玄是楚惊鸿的徒弟？
还有顾烬，难道是清玄的本名？
所有人都知道，清玄只是他的道号，但除了宗主等高层，无人知晓清玄的真名。
哪怕是几个亲传弟子也不知道。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怎么会是楚惊鸿的徒弟啊？
一个是魔道头子，一个是正道宗门之首的仙尊。
就说他们俩有孽缘，也比师徒关系更靠谱啊！
关山岄不知道。
前几天楚惊鸿带着上百魔修光顾极云仙宗时，在清玄的领域中就已经摆明了关系。
此时，清玄没有遮掩，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而楚惊鸿时隔千年，再次听到这声师傅，也是有些愣神。
清玄继续道：“师傅，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到你，昨天我还在遗憾没能再见你一面。”
楚惊鸿回过神来：“见我做甚？这可不是你清玄仙尊的作风，你不是一向说正魔不相立的吗？”
“不错，可我已是将死之人，何须再保持什么立场，师傅，希望你能顺利渡劫，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话音落下，清玄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血液兀地喷出，洒落一床。
屋里很快弥漫着浓郁血腥味，而清玄看上去也更加的虚弱。
他张了张嘴，却连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惊鸿别过脸去。
“我想过你会死在我手上，不曾想，你却死在你徒弟的诅咒下，顾烬，你不是一个好徒弟，也不是一个好师傅，就这样吧，走了。”
下一刻，屋中又只剩下清玄和他的剑。
“师…”
看着师傅站立的地方，清玄努力想伸出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还真是没用啊！
想必，那些瘫痪在床的凡人便是如此。
清玄收回目光，却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三颗红彤彤的野果。
他扯出牵强的笑。
原来，师傅对自己还留有一丝情谊。
终究是自己对不起她。
他没有吃野果，也没力气吃，只是垂眸静静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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