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岔路口，土道越走越窄。
自行车又往前颠了半个多钟头，前面只剩下一条踩出来的羊肠小路。
赵峥捏住车闸，双脚落地。
他扶着车把朝四周看了一圈。灰黄的山坡上连炊烟都没有，更别说进山砍柴的人。
意念一动，锃亮的自行车从手中消失，落进了随身空间。
立春没多久，迎面刮来的风依旧发硬。赵峥竖起大衣领子，认准山里的方向，一脚蹬开冻硬的土皮。
陡坡、碎石、横在地上的枯木，一道接着一道从脚下掠过。
体质突破八十以后，这些山路已经拦不住他。连续翻过两道山梁，他的胸口只是微微起伏，呼吸依旧匀称。
两个钟头后，周围已经看不见半点人迹。
林子里的树越来越密，地上积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喀嚓声。
走到一片灌木旁，赵峥脚步没停，耳朵却轻轻动了一下。
左边三十多米外，有东西正在刨土。
他弯腰捡起两颗石子，分别夹在指间。手腕连续抖了两下，石子贴着灌木钻了进去。
两声闷响过后，里面没了动静。
赵峥拨开灌木，两只肥兔子倒在土坑旁边，脑袋各自陷下去一块。
他随手将兔子收进空间，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一只野鸡被脚步惊动，扑棱着翅膀飞上树梢。
赵峥脚尖挑起一颗碎石。
石子打中野鸡脖颈，那团花羽毛在树杈上顿了一下，直挺挺掉进枯叶堆里。
“今儿倒没白来。”
赵峥把野鸡收好，接着往山里走。
翻过第三道山梁，前面的树木突然稀疏下来。
山势到这里齐齐断开，露出一道极深的崖沟。两边石壁陡得无处落脚，背阴的谷底压着一层灰白阴雾，看不见下面究竟有什么。
赵峥从脚边踢下一块石头。
石头撞着崖壁一路往下，过了十来息，下面才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磕碰。
他站在崖边看了片刻。
“够偏，就这儿吧。”
赵峥往后退了几步，意念沉入空间。
一具具尸体落在崖边的枯草地上。
沙狼、张大国、老李头、日本特务等等。
赵峥蹲下去，先搜了一遍衣兜和鞋底，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这才扯住衣领往下扒。
布料撕裂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没过几分钟，一堆尸体全被剥得赤条条的。衣服、鞋袜和零碎布片都堆在一旁。
血腥味儿被山风一卷，顺着林子散了出去。
赵峥刚准备处理尸体，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却不是人的脚步。
那东西分量不轻，落脚却很软。
赵峥没有回头，只把右脚往外挪了半步，让自己离崖边远了一些。
风里除了血腥味，又多了一股野物身上的膻臭。
十几米外，树影间接连出现了五道灰影。
五头成年野狼。
每一头都比城里的大狗壮上一圈，肚皮却瘪着，灰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
中间那头最高，左耳缺了一块。它伏低前身，爪子一点点刨开枯叶，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呼噜声。
另外四头向左右散开，慢慢围成半圈。
后面是断崖，前面是狼群。
赵峥右手垂在身侧，连枪都没有往外拿。
他看了一眼那头缺耳狼，又扫过地上的沙狼尸体。
“看来是这一堆肉食，引来的。”
缺耳狼后腿猛地蹬地。
枯叶向后飞散，它张开大嘴，直奔赵峥的咽喉扑来。
赵峥没有后退。
就在狼嘴扑到近前的一刻，他左脚踩实，腰胯拧转，右拳由上往下，正中缺耳狼的额头。
咔嚓！
缺耳狼脑袋向后一折，整个身子越过赵峥肩头，砸在两米外的枯草中。
它四肢蹬了两下，再没爬起来。
剩下四头狼同时压低身体。
左边那头率先扑向赵峥大腿，另外两头一前一后咬向腰侧。最后一头绕向他背后，堵住退路。
赵峥脚下一错，让开正面的狼嘴，右掌顺势劈在第一头狼的腰上。
一声闷响。
那头狼身体猛地打了个对折，后半截身子拖在地上，再也使不上力。
赵峥跟上半步，鞋尖踢中它耳根。狼头歪向一边，低嚎声戛然而止。
右侧腥风已经扑到脸边。
赵峥矮身让过狼爪，左手扣住狼颈，右手托住下颌，猛地向旁边一错。
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头狼软了下去。
背后的狼爪已经搭上他的大衣。
赵峥肩膀一沉，回身一肘砸中狼喉。那头狼翻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胸口又挨了重重一脚。
最后一头狼已经冲到腿边。
赵峥侧身收腿，避开狼牙，右脚贴着地面扫出，鞋跟正中它的下巴。
狼身横着飞出一丈多远，撞在树根上，颈骨已经折断。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前后不到半分钟，五头狼全倒在了地上。
赵峥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远处没有狼嚎，也没有别的脚步靠近。
他这才走过去逐一检查。
五张狼皮没有刀口，也没有枪眼。除了头颈处的骨头受损，皮毛基本完整。
赵峥甩掉手背上的血，将五头狼全部收进空间。
随后，他转身回到崖边。
尸体还都横在枯草上。
赵峥一手提起一具，走到崖边往下一扔。
尸体翻滚着落进阴雾，很快便没了踪影。
一具，两具……
全被送进了深沟。
下面偶尔传来尸体撞上山石的闷响，转眼又被山风吞没。
这条崖沟没有路，周围十几里也看不见人烟。山里正缺吃食，用不了多久，下面的尸体便会被野物消化。
即便日后剩下几根骨头，也没人能把它们与城里的失踪案连到一起。
赵峥等了一会儿，确认下面没有动静，这才拎起衣物，往远离崖边的背风坡走去。
山土还没完全化开。
他从空间拿出短柄鹤嘴镐，先砸开上面的冻土，再换铁锹往下挖。
土块翻飞，不到一刻钟，一个两米多深的坑便挖了出来。
带血的衣裳、鞋袜、布条，还有从尸体上拆下来的纽扣和零碎物件，全被扔进坑底。
赵峥填回泥土，用鞋底一层层踩实。
最后，他把原先的枯叶、碎石和干草重新铺回去，又折了几根树枝扫掉周围的脚印。
做完这些，他换了一个方向。
救白洁那晚收进空间的铜料、锡条，还有后来从黑市带回来的破铜烂铁，全都带着说不清的来路。
这些东西值不了多少钱，拿出去却容易惹来盘查。
赵峥挑出一小部分留着，其余全部倒进另一道狭窄石缝。
他又搬起一块大石封住缝口，把浮土和枯叶扫到上面。
空间里原本堆放杂物的角落顿时清爽不少。
赵峥扫了一遍周围，收回鹤嘴镐和铁锹，又从空间取出水壶，将手上的血迹洗净。
指缝里残留的一点暗红，也被干土和枯叶搓掉。
等他重新站起来时，太阳已经偏向西边。
赵峥整理好大衣领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转身沿原路下山。
山风卷过崖边，只剩下几道凌乱的狼爪印。
至于城里那些失踪的人，往后只能留在公安的卷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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