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雪好像没听清唐大福在说什么，偏着头，皱眉问道：
“什么？唐大福，你说什么？你说你问心无愧？”
唐大福坦然的点点头。
“没错，我问心无愧。我做的事儿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问心无愧！”
卢雪被唐大福给逗笑了，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你展开说说？”
“动手的前一天，我都会请他们下馆子、理个发、洗个澡，还带他们去找女人，让他们走的体体面面，我不是好人吗？”
下馆子、理发、洗澡卢雪都能听的懂，但是唯独最后“找女人”这三个字，她听不懂。
“找女人？”
陈平山在一旁解释道：
“农村有个说法，要是没破身子就死了，进不了轮回，所以不少人偷尸体配阴魂。”
卢雪点点头，转头看向唐大福。
“唐大福，你要人家一条命，然后请人吃饭、下馆子、洗澡、嫖娼，这就两清了？这买卖这么好干吗？”
唐大福眼神一凝，身子往前一扑，恶狠狠地说道：
“对啊，两清了！日子这么苦，这帮小子没有正式工作，以后指不定活成什么样。八成也是社会边角料，被踩到泥里，生不如死、度日如年，不如我送他们一个痛快！至少死之前，他们都过的像个人！”
卢雪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混蛋好像说的有些道理。
可一旁的陈平山立马一个扁踹，把唐大福踹到墙边，凳子稀巴烂。
“唐大福，你有什么资格帮他们做决定？你他妈就是个杀人犯，别把自己伪装成审判者！日子是苦还是甜，他们自己知道！我问你，你很有钱对吧？但是你日子过得踏实吗？恐怕你每天晚上都要喝酒助眠对吧？你怕一闭上眼，十八个鬼魂就要拉你下去，上刀山、下油锅！”
唐大福嘴唇发白，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是，是又怎么样！老子这辈子值了！值了！老子一年挣好几千，比他妈县长都挣得多！”
唐大福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凑到陈平山面前。
“你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
说完他又转头冲卢雪咆哮道：
“还有你，臭娘们，你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
卢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履行程序。
“所以，你认了？这十三个人人命你都认了？”
唐大福仰头大笑，随后说道：
“王双宝、张铁柱、刘小军……我都认了！”
卢雪点点头，指了指唐大福，身后的两个公安就上前让他签字画押。
等走完程序，卢雪便让两个公安把口供拿走。
“叶矿长，准备点糖水还有剪刀……”
两眼猩红的叶大炮立马点头。
片刻之后，一杯司法糖水就被灌进唐大福的嘴里。
陈平山看着快意恩仇卢雪，竟然心生一丝好感。
等料理完，陈平山、卢雪和叶大炮三人就出了矿区派出所。
叶大炮郑重其事的握了握陈平山和卢雪的手，说道：
“陆处长、平山同志，大恩不言谢，我叶大炮代表我个人以及东山煤矿表个态，以后有啥事儿随便招呼！”
卢雪摆摆手，直言不讳的说道：
“叶矿长，你感谢陈平山就好了，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要不是有他帮忙，我也无从下手，说不定唐大福和宋三喜还得逍遥法外。”
叶大炮转头看向陈平山，眼里满是诚恳。
“平山同志，你是个人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矿上工作？保卫科还缺个副科长。”
陈平山摆摆手，臭屁的说道：
“我虽然人送外号现世包青天、当代狄仁杰，但是我这个人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欢被约束，副科长就算了……”
卢雪白了一眼陈平山，说道：
“切，闲云野鹤？没有介绍信，你寸步难行！”
陈平山真想脱掉内裤把卢雪的嘴堵上。
煞风景！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叶矿长如果能给我争取到什么见义勇为奖金，我肯定给你一个面子，全盘收下……”
叶大炮没想到陈平山态度转变这么快，如此接地气，立马拍着额头说道：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我马上向东山煤矿班子提名。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不光为十八名死难者讨回公道，也为我们东山煤矿洗刷冤屈、挽回形象，这必须是见义勇为！必须现金奖励！”
陈平山嘿嘿一笑。
“那就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你应得的，我马上去办！”
叶大炮说完就咧着嘴、唱着歌跑了。
这案子一破，说明矿上的管理没有问题。
毕竟群众里头有坏人，要想暗中破坏，谁都防不住。
他的乌纱帽算是保不住了！
而且还捎带手把祸害煤炭系统的惯犯揪出来，说不定还算立功，官职还能再往上往上提一提。
等到叶大炮走眼，双手抱在胸前的卢雪盯着陈平山的眼睛，平静的问道：
“陈平山，唐大福和宋三喜杀人骗赔偿金的真相是你分析出来的？”
陈平山摸摸鼻子。
他当然没福尔摩斯的本事。
但是他上辈子看过《法制新闻》，大概三年之后，唐大福和宋三喜在山河省煤矿东窗事发，被抓获。
而后这桩案子被拍成了纪录片。
他看过！
当然，陈平山肯定不会如实告知卢雪，而是贱笑一声说道：
“你忘了昨天我跟你说的？你会唇语，但是我会读心术！”
要是搁以前，卢雪肯定一巴掌扇过去，在扣上封建迷信、妖言惑众的帽子。
但是见识了陈平山的真本事，她也开始动摇。
难道红头文件上的749局是真的？
世界上真的有异能人士？
陈平山就是其中一个？
“你……你真的会？”
“当然了，你去红旗公社靠山屯打听打听，我出过马！”
陈平山眼睛一瞪，但是又怕以后被卢雪抓壮丁，转口说道：
“但是时灵，时不灵，反正正经事儿别找我帮忙，要是有什么情感问题、妇科方面的毛病随时来找我，这方面我有点造诣。”
卢雪刚刚建立起来的崇拜感瞬间碎了一地。
“我信你的鬼！你就是蒙的，对吧？我就不信有人会读心术！不过就算是蒙的，那也是歪打正着，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一笔勾销……”
陈平山算了算，里外里白忙活一场啊？
“不对啊，卢处长，昨天不是说我要是猜中了，让我随便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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