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喜看着凶神恶煞的陈平山，不再敢丝毫的隐瞒，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是防着唐大福，他太狠了，我怕他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所以就留了一手……”
陈平山冲卢雪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卢雪转头看向宋三喜，冷笑一声。
“宋三喜，你就不怕哪天唐大福把你给埋巷道里？他为了钱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宋三喜捂着脸，呜呜呜的哭起来。
“我怕啊，可是这钱虽然烫手，但来的太快了。而且唐大福隐隐约约说过，要是我不干了、出卖他，他杀我全家，我上有老下有小……”
陈平山上去就是一个扁踹。
“呵呵，你还知道上有老下有小，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别打了别打了……”
宋三喜拖着凳子拼命往卢雪那边躲。
“公安同志，我要犯了法让法律来制裁我，你让这个魔鬼离我远点……求求你求求你……”
卢雪嫌弃的看了一眼，冲陈平山摆摆手，示意他别闹出人命。
“陈平山，你冷静一点！气大伤身！”
片刻之后，公安抱着宋三喜的棉被匆匆赶回派出所。
“卢处长，宋三喜的被子拿来了。”
卢雪立马站起来与陈平山并肩站在被子前。
“打开。”
公安立马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被子，拆开棉花，果然掏出一沓纸，还有十几张照片。
卢雪等公安拍完照，便拿着最上面一张照片，只见背面写了一行字。
她双手发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
“徐翰林，中原省周口市项城县李寨村人，十九岁。”
她顿了顿，把照片翻过来。
只见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站在唐大福和宋三喜中间笑得腼腆。
“张铁柱，辽北省黑山县靠山屯村人，十八岁。”
“刘小军，石家庄市平山县孟家庄村人，十七岁。”
她一张张翻过去，每一个姓名、每一处籍贯、每一个年龄，都从她唇间一字一句砸出，砸得在场的陈平山与叶大炮心头发紧。
“赵石头，青岭省石城县黑石沟村人，十九岁，顺安煤矿。”
“陈满仓，北岳省云溪县黄土梁村人，十六岁，宏盛煤矿。”
“孙有志，西陇省安溪县窑湾村人，殁年十七岁，福兴煤矿。”
“李二柱，东豫省禹城县范家坡村人，十九岁，昌隆煤矿。”
“王小红，南浙省永宁县岩头村人，十六岁，安泰煤矿。”
……
十八张照片，十八个名字，十八段本该肆意生长的青春，终结在一座座不同的黑暗矿井里，随着卢雪颤抖的声音，一遍遍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周小帅，湘楚省衡溪县车江村人，殁年十八岁，永顺煤矿。”
“吴大勇，云滇省祥县刘厂村人，殁年十七岁，聚源煤矿。”
“郑铁蛋，长白省西阳县靠山屯村人，殁年十九岁，盛达煤矿。”
“冯小军，江淮省铜山县利国村人，十六岁，鑫源煤矿。”
“韩石头，陇西县泾川县王村村人，十八岁，恒泰煤矿。”
“林满囤，浙杭省德清县武康村人，十七岁，裕丰煤矿。”
“曹铁柱，龙江省甘南县宝山村人，十九岁，兴达煤矿。”
“丁小乐，赣江省广丰县排山村人，十六岁，瑞丰煤矿。”
“马三娃，宁朔省灵武县梧桐村人，十八岁，康平煤矿。”
“白石头，青岚省湟水县多巴村人，十七岁，泰顺煤矿。”
最后一张照片，是宋三喜和唐大福搀扶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背后的字迹却格外清晰。
“刘根生，闽省龙岩市长汀县涂坊镇村人，十五岁，东山煤矿。”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卢雪猛地合上照片，肩膀微微起伏，眼眶泛红得厉害，她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情绪，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宋三喜，声音依旧带着余颤，冷声说道：
“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九，最小的才十五，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宋三喜瘫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卢雪，也不敢看那些照片。
“我清明节真的给他们烧过纸，而且都是唐大福干的，我就负责放炮……”
陈平山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照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等他出手，卢雪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撩阴腿，朝宋三喜裆部招呼过去。
“啊……”
一阵凄厉声传来。
卢雪拿起厚实的牛皮笔记本对着宋三喜的脸上招呼，瞬间血红一片……
陈平山见情况不对，要打出人命，立马拦腰抱住。
“卢雪！冷静一点！气大伤身！”
卢雪挣扎起来，借力跳起来猛踹宋三喜的脸。
“冷静？我冷静不了！陈平山，你还是男人吗？这点血性都没有？”
陈平山愣住了，刚刚不是卢雪劝他冷静的吗？
这就是女拳吗？
“冷静！你要是还想穿这身衣服就冷静！”
这句话戳到卢雪的软肋，她立马消停。
“放开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另外，你别他妈乱摸！”
“哦！”
陈平山松开大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凑到卢雪的耳边，低声说道：
“谁让你那么突出的？”
卢雪没空跟陈平山臭贫，让宋三喜签字画押后，便带着照片直奔另外一头的审讯室。
进了屋，只见唐大福一脸阴沉的拷在凳子上，死死地盯着门口。
卢雪瞪了回去。
“唐大福，你有什么想说的？”
唐大福的眼神丝毫没有躲闪，嘴角甚至还扬起一丝弧度。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是有证据，把我拉去打靶，要是没证据，也休想撬开我的嘴！”
“行，就你有刚是吧？”
卢雪说完就把那一沓照片摔到他面前，然后一张一张地摆好。
唐大福的眼睛一闪，身子僵硬的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呵呵，宋三喜啊宋三喜，我真没想到你还有留有后手？早知道这样，应该把你也闷到地底下！”
卢雪嗤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你唐大福没想到证明你们是叔侄的照片竟然成了定罪的证据，对吧！？”
唐大福嘴角咧起来。
“公安同志，我要是说我问心无愧，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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