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疯山爷心里炸开。
疯山爷整个人猛地一僵,脸瞬间惨白,山羊胡都气得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左右看了看,猛地压低声音。
“嘘!你小子小声点!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事儿……这事儿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啊!!”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出马了?”
陈平山贱笑一声。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您那拜把子兄弟,现在还活着,在关外做买卖,日子过得不错。您这辈子装得有多苦,心里就有多恨。您怕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全屯子人戳您脊梁骨,说您戴绿帽子、窝囊废,说您拿山神当挡箭牌骗吃骗喝。”
疯山爷被揭了老底,直接破防。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装不下去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平山……你……你想干哈?!”
陈平山松开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不想干啥。我就是求您给个主意。您帮我这一回,我以后酒肉不断,孝敬您。您不帮,我也不往外说,但您这事儿……万一哪天被人捅出去,您这山神庙,就真成笑话了。”
疯山爷沉默了片刻,看着陈平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肉,终于彻底服软。
有勇有谋,有理有据。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破罐破摔。
“行……行吧,怕了你了!我帮你拿主意!”
他凑过来,一把抓过白酒拧开,灌了一大口,又撕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吃得油光满面,这才压低声音,悄默默说道:
“想名正言顺照顾杨玉莲娘俩,最简单、最公道、最没人敢嚼舌根的办法只有一个,认亲!”
陈平山一愣。
“认亲?”
疯山爷点头。
“对。你就说,杨玉莲的男人,生前和你爹是拜把子兄弟,你们算干亲。她男人走前托孤给你爹,现在你爹不在了,你替你爹兑现承诺,照顾干亲嫂子和侄女。”
“合情合理、符合道义,公社、大队、全屯子,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还得夸你有情有义有担当!”
疯山爷说完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咋样?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对吧?”
陈平山瘪瘪嘴。
“不对,有漏洞,我爹跟杨玉莲他男人差着辈呢,咋能是拜把子兄弟,而且这事儿是胡编出来的,没个证明,就算他们明面上不怀疑,背地里也不认,照样嚼舌根子。”
山疯子抱着酒壶灌了一大口,皱着眉琢磨了半天,眼睛忽然一亮,压低声音,一脸老狐狸的坏笑。
“有了!靠自己说确实太硬太假,容易被人说闲话。咱们来个谁都挑不出理的山神认亲!”
陈平山挑眉,隐约感觉有点门道。
“山神认亲?”
疯山爷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三天后公社来人,我亲自去一趟。我找个由头,就说我夜观山神托梦,杨玉莲家的小妮命里带灾,必须认个干爹才能保命、保平安。”
“认谁?不能你自己说。我就当众算一卦,这孩子的干爹,是她家门前,按顺序数,第十个路过的活物。”
陈平山心里一动。
“第十个活物?”
疯山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对。活物,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鸡鸭鹅狗。到时候,你提前安排好。前面九个,你让鸡、鸭、鹅、狗、猪挨个过!第十个,你掐着点,慢悠悠走过去。”
陈平山眼睛彻底亮了。
这招,绝了!
这年头认干爹的路子都很野。
有认猪羊牛马的,还有认石头水井和树的。
说的好听点,是找个人照应照应,补一补孩子缺的五行。
说的难听点,就是给孩子挡灾的。
所以,疯山爷这个路子行得通。
认个人,总比认猪羊牛马说得过去吧?
疯山爷继续说道:
“你到时候一定要半推半就,先推辞,说自己年轻、不懂带孩子、怕担不起。等我再劝两句,乡亲们也跟着劝,公社干部也觉得是积德,你再勉为其难的答应。”
“这么一来,你不是主动贴上去,不是贪图人家寡妇,是山神点将、天命难违、救人一命。谁再敢嚼舌根,就是跟山神作对,就是害孩子没命!”
陈平山深吸一口气,冲疯山爷抱了个拳。
“疯山爷,这主意……绝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疯山爷得意的往嘴里塞片牛肉,又赶紧叮嘱道:
“记住,顺序你自己悄悄把握好,别到时候真的给你便宜闺女找个猪羊牛马做干爹。”
陈平山应了两声就神清气爽的出了山神庙。
“记得你说的酒肉!”
疯山爷在身后喊了一声。
“忘不了!”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半黑。
陈平山一进院,就听见炕头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那只喝醉的紫貂,正四脚朝天睡得香甜,小肚皮一鼓一鼓的,半点野性都没了。
陈平山伸手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醒了就给我老实待着,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但要是敢捣乱,我照样把你扒皮抽筋、卖了换钱。”
紫貂猛的睁开眼,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小脑袋轻轻摇了摇,还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指,温顺得像只小猫。
陈平山心里一动,试探着抬了抬手。
“站起来。”
话音刚落,紫貂真的踮着小碎步,两腿一蹬,站起来。
陈平山眼睛一亮。
这小东西,真的开了灵智,竟然还能听懂简单的命令了!
“坐下。”
紫貂立刻后腿弯曲,老老实实蹲坐好,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乖巧像个孩子。
陈平山又惊又喜。
但是他心里门儿清,这只是意外之喜罢了。
这紫貂本来就聪明,灵泉水只是辅助。
只不过他现在很想闹明白,如果持续给紫貂喂灵泉水,究竟会进化成什么样。
他不再犹豫,再次悄无声息进入灵泉空间,取了五滴灵泉水递到紫貂面前。
“再喝点,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紫貂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抱在一起,朝陈平山躬了躬身,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咔咔咔舔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醉倒,只是小身子晃了晃,绒毛变得更加油亮顺滑,眼神也显得愈发灵动有神。
陈平山摸了摸它的脑袋,把紫貂放进铺着软布的笼子,安稳放在炕头,这才踏实躺炕上。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天刚刚亮,王长锁夫妻俩拉着爹娘,一家四口就像饿狼一样闯进杨玉莲的院子。
王长锁他爹王老头,拄着枣木拐杖,一进院子就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跺。
“咚!”
他指着杨玉莲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
“杨玉莲!你个不知好歹的扫把星!我家老二哪点对不住你?当年老大生病,是老二掏药钱!现在人走了,你占着王家的房子,霸着王家的地,良心被狗吃了?!今天要么你娘俩卷铺盖滚蛋,要么我这把老骨头就撞死在你家门槛上,让你落个逼死老人的骂名!”
这边王老头骂得凶,那边王长锁他娘也不甘示弱,不过她不走怒骂的路子,直接往杨玉莲家门口的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啕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打起了感情牌。
“玉莲啊!命苦的闺女啊!你男人走得早,留下你们娘俩我们也心疼,可这房子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根啊!老二家太窄了,住不下啊!玉莲啊,算娘求你了,你就发发善心,搬出去吧?你带着孩子,去哪不能活?非要占着王家的根,让我们老两口在屯里抬不起头吗?”
王长锁媳妇叉着腰,跟着婆婆的话头帮腔。
“就是!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知足?当真要把娘给逼死吗?”
王长锁本人更是凶神恶煞,趁乱要往外屋闯。
“别跟她废话!今天不搬,我就砸光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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