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捏在手里。
纸袋很轻,却把我的心压得很沉。
憋了一下午的急迫,顷刻间像是泄了气,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我在鉴定机构的过道里站了会儿,越发胸闷气短,最终拿着纸袋折回车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扯出最上面的报告。
前面的内容冗长复杂,我看不懂也没心情去琢磨,确认是陈景东与沈嘉义的样本后,直接看最后面的结果——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1号检材所属人与2号检材所属人的亲子关系。
我在心里默念着,直到念完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沈嘉义不是陈景东的儿子?
怎么可能……
我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白纸黑字确实写着他们没有亲子关系。
我连忙打开我和沈嘉义那一份,看向后面的结果——
依据DNA鉴定结果,排除1号检材所属人与2号检材所属人的血缘关系。
怎么会这样?
基于之前所掌握的线索分析,沈嘉义不可能与我和陈景东全无关系……
这一次,我的腿跑的比脑子快,冲到鉴定机构质问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表示不可能,在我质疑他们的鉴定资质和能力后,工作人员说如果我有怀疑,可以拿样本去别的机构鉴定,如果证实是他们鉴定错了,会三倍退还鉴定费。
看工作人员说得这般笃定,出错的概率看来着实不高。
这意味着我之前的推测全错了。
可沈嘉义,明明很像我……
难道沈嘉义和我,只是纯粹的撞脸?
这也太巧了……
摆在眼前的结果和心里的怀疑撕扯着我,令我烦闷不已。
我没有信心以现在这副样子,回去面对陈景东和躲在监控后监视我的人,索性借“应酬”的机会约姚瑶聚一聚。
约在一家私菜馆,我先到的,坐了一会儿肩膀被人重重一拍:“老远远的就看到你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乌云压顶,怎么了?”
我拧眉抬头:“一口气用那么多成语,最近在背成语词典啊。”
“你猜得真准,我最近常常感觉高中辍学的学历不够用,买了很多书来看,不过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每次打开书读不到第三行,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也就成语词典能勉强多看一会儿,但这玩意儿平时用不太上,肯定得抓住机会在你面前好好秀一秀。”
姚瑶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来:“言归正传,到底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纸放在她面前。
“什么啊?”姚瑶说着打开,“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啊,这么快!”
姚瑶很快困惑地啊了一声:“这是陈景东和那小男孩的鉴定?”
我闭了闭眼皮:“还有我的,那小孩和我长得很像,所以我也做了一个。”
姚瑶:“结果却是小男孩与你和陈景东,都没有血缘关系,这不应该啊。”
我叹气,揉揉太阳穴:“我也想不通,甚至觉得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姚瑶捏捏我的肩膀:“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把脑袋放空多吃点美食,说不定侦探很快就能带来好消息,我也找陈静集思广益一下。”
“陈静应该还没下班,所以我没发给她。”
姚瑶举起手机拍下鉴定结果的照片:“我先拍了发给她,她方便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查看了。”
我用手机扫码桌上的二维码点菜:“想吃什么?”
姚瑶:“随便点几道就行了,点你想吃的。”
姚瑶的话,令我苦闷难捱的心情,好受了些。
点菜时,胃部突然一阵闷痛,才想起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
昨天是没胃口,今天忙着鉴定的事儿,更是忘了吃饭。
我随便点了几样,端起桌上赠送的茶壶倒了杯水填肚子。
不想让姚瑶察觉到我不舒服,我扭过身子背对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喝完后按了按疼痛的地方,有所缓解后刚想坐正,就看到斜对面的包间里有一道背影很熟悉。
再定睛一看,男人和旁边的人说话时微微扭头,轮廓完美的侧脸不是江逐云,还能是谁。
菜陆续上了,我一边盯着包间的动静,一边干饭。
姚瑶给我舀了一勺肉末蒸蛋:“吃这么快,陈景东催你了?”
“嗯,我骗他今晚有应酬,他见我一直没回去就说接我。”
姚瑶狠狠吐槽:“监督狂!”
我心虚地咀嚼着米饭:“所以不能让他撞见我们在一起,待会我先走,你留在后面慢慢吃,如果菜不够或者有别的想吃的,你再点,到时候找我报销。”
“算了,你拿死工资的有几个钱,我来就行。”
“我有,陈景东之前给我转了一百万。”
“这样啊,”姚瑶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我看到江逐云和包间里的人已经起身往外走,我连忙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拎起包:“姚瑶,我先走了。”
“他到了?”
“嗯。”
我盯着江逐云离开的方向:“你点想吃的,往最贵的点,如果一个人吃饭没滋味,可以叫亲朋好友来吃。”
来到餐厅楼下,没见到江逐云的身影,只看到和他一起吃饭的人开着车离开了。
难道江逐云也走了?
我试图在车流中寻找江逐云的宾利,搜寻未果后突然听到身后有打火机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江逐云嘴里含着一根烟,一手按着打火机,一手伸在前面挡着风,蓝白色的火焰在风里攒动着。
此情此景,宛若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直到他吐着烟雾,掀着眼皮朝我看过来,我才从看呆的思绪中回过神:“江律师,这么巧。”
江逐云用力地吸了口烟,把烟头灭在一旁的垃圾桶,走到我跟前:“等人?”
我刚想说话,他又说:“还是等我?”
他精准猜中,令我一时间忘了准备好的台词。
我抿了抿唇,找回思绪:“其实我刚才在餐厅看到你了,方便的话,能给我几分钟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江逐云却不说话,提步就往台阶下走。
我以为他拒绝了我,在用死缠烂打、美人计、装可怜等手段中拿不定主意时,江逐云停下脚步站了会儿,然后扭头看我,声音清朗:
“不是要聊吗?还是你想就在人来人往的店门口聊?”
“你想在人来人往的店门口聊?如果你不怕人多眼杂传出闲话,那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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