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再次回到满地狼藉的家里。
杜鹃流着眼泪,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物。
吴建伟走上前,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一个存折甩在桌上。
“这上面有五千块钱,算是我给你的散伙费,留给你傍身用。”
杜鹃盯着那本存折,眼底闪过讥讽。
五千块?看着是一笔能砸晕普通人的巨款。
但她在这个家里耗费的十几年青春呢?她当牛做马的付出呢?
就拿这区区五千块钱打发她,她心有不甘,恨不得把吴建伟生吞活剥。
见她盯着存折不吭声,吴建伟皱了皱眉,又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你要回老家吗?用不用我顺手帮你把火车票买了?”
“不用了。”杜鹃冷冷地回绝。
回老家?她才没那么傻!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现在顶着个犯人母亲和被休弃妇的名头回去,哪还有脸见人。
她盘算好了,先去京市周边的城市躲躲风头,再做打算。
见她拒绝,吴建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随你便,脚长在你腿上,爱去哪去哪。但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以后真要是在外头要饭了,有需要帮助的,支会一声,我会尽力而为。”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听得人能把后槽牙咬碎。
吴建伟转头招呼躲在厨房发抖的保姆,出来收拾烂摊子。
他自己则是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那只真皮公文包,跟没事人一样地回去上班了。
看着某人如释重负的恶心嘴脸,杜鹃心底冷笑。
这男人心理素质可真不是一般的好,这会居然还能装出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明天,看你这王八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杜鹃转身反锁上房门,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拖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叠着一摞泛黄的信件。
她随手抽出几封看了看,嘴角勾起,仿佛看到了某人身败名裂的下场。
当晚,吴建伟披星戴月地回到家,发现属于杜鹃的东西已经清空。
他整个人瞬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且今天下午在单位里,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人议论吴梦娇被抓的事。
他甚至侥幸的想,就算是有人听到点风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背后嚼他这个大领导的舌根。
可是,这份侥幸只维持了一个晚上。
次日,吴建伟刚跨进单位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走廊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同事。
见他走过来,那些人立刻闭嘴,对着他的后背指指点点。
吴建伟心里咯噔一下,想拉住个人询问,结果那些人跟躲瘟神一样,赶紧走开了。
他心慌意乱地钻进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心跳得像擂鼓。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局长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吴建伟是吧,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是是,局长。”吴建伟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双腿发软地挪了过去。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讨好,一封红头文件的开除通告,直接砸在了他的老脸上。
吴建伟颤抖着双手把纸捡起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怪不得那个毒妇走得那么痛快平静,原来在这挖着深坑,等着活埋他。
局长气得拍桌,一脸的痛心疾首,“吴建伟啊吴建伟,我真是错看你了,你居然乱搞男女关系,严重踩踏了干部的纪律红线。经过组织上一致开会商量,对你这种社会的毒瘤,直接给予开除。”
吴建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还想要争辩:“局长,我是被冤枉的,这都是……”
话还没说完,局长反手又甩出一叠纸拍在桌上。
“冤枉?人家把实名举报信都寄到我桌上来了。”
那一叠材料散落开来,全是他当年跟人暗度陈仓时,来往的那些下流信件。
最上面的一张,竟还是当年被杜鹃当场抓奸时,他亲笔写下按了血手印的保证书。
这真的是证据确凿,彻底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连半个字都狡辩不出来了。
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供电局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满眼的失望。
“枉费我对你寄予厚爱,你也太不争气了。你自己想想,要不是这事已经过去了几年,你现在还得进去蹲大牢。不用坐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好自为之,赶紧滚回去收拾东西走人。”
吴建伟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的千疮百孔,辛苦钻营了大半辈子,家庭破碎了,女儿踩缝纫机了,现在连铁饭碗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绝望的情绪像黑洞一样将他吞噬,眼前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吴建伟连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彻底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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