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和和崔大爷两人溜溜达达的,顺着山间的溪流来回转悠。
崔大爷有看山识水的本事,一片山会不会有出金,大概率在哪儿,他只要看一看,转一转,心里就有一个大概的感觉了。
别看只是一个大概的感觉,这可比在茫茫山林、原野河流里漫无目的、一寸一寸的探查要省劲太多了。
崔大爷也不藏着掖着,如今上面有规定,不让个人淘金了,这种本事藏着掖着也没啥意义,李轻舟喜欢,崔大爷就教了他几招。
山里寻金看山势,一座大山整体全是硬岩,没有山涧溪流冲刷,出金的概率就小,就算有金矿,凭借小队人马和简陋工具也很难找出来。
那种山体有断裂、有沟壑、有冲沟,岩壁有风化剥落的碎石,特别是有白花花的石英石矿脉一条条嵌在山石里头,才更容易出金沙。
老把头有经验,不用费心上山一点一点摸索,远远的看一眼,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河边寻金看水势,两山夹一沟,沟里有小河,最容易见金沙。
大河大江的主河道水流太猛,有金也存不住,存着金也不好捞。
得是那种支流、岔沟、河湾、回水沱、陡坎下方,或是河床由窄突然变宽的地段,才更好捞金。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植物,也能帮助人们寻找金子,最有名的要数问荆草了,在金帮的老话里,这叫问金草,哪里有金哪里就有这种草。
此外还有柳毛子、石竹,这些植物生长过于异常的地方,都是容易出金脉的。
当然,这都是基本知识,实践中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判断,还要看老师傅的经验。
除开这些,运气也很重要,甚至是最主要的因素。
说起运气,崔大爷感慨万千:
“为什么淘金的人最信山神爷?为什么那么多老规矩?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淘到金子,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死在山里、河里,更不知道自己淘到金子后能不能有命花。
有时候能耐再大,也不如运气好,可不得靠山神爷保佑了么?
别看我淘金的年数不多,但是我爹和我七个叔伯都是老金客,跟金沙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
我听过的,见过的,太多太多了,最是知道福祸相依、富贵天定的道理了。
有的人前一天走了运,撒泡尿就浇出一块儿狗头金。
被人发现了,后面缀着一群群土匪,想要一夜暴富的恶霸狠人,老毛子和小鬼子更是心狠手辣。
不等这人把狗头金换成钱,就丢了小命。
那时候各个交通要道,城关隘口,都有大小金帮的人手和土匪绺子的眼线,一看谁像是带着金沙从山林里出来的,当场一刀就把人做了,把金子抢走。
再早的时候这边还驻扎着清廷的辫子兵,他们更加不是东西,公然搜查盘剥,哪怕你不是淘金客,依然让你交出金子。
交了,就是杀头的大罪,不交,同样是杀头的大罪。反正被他们抓住了,就没什么好下场,只能是家人托关系花钱往外捞。
这是硬着来的,还有软着来的,淘金客很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山里憋的久了,自然要想娘们儿。
带着金子下了山,赌馆、酒肆、烟馆,窑子,有的是地方让人挥霍。
这些人不硬抢你的金子,却比硬抢还狠。
我亲眼见过喝大酒把自己冻死在路边儿的,见过染了大烟人不人鬼不鬼的,见过连皮袄都赌没了的,更见过窑姐儿是怎么一个月榨干男人十两金沙的。
民国时期更乱,烟馆和窑子都直接开在山场子、水场子旁边了。
那时候有个说法,叫伐树放排,淘金挖参,打猎剥皮,赶垛驮金,都是最挣钱的行当。
有些老爷们儿家里日子不好过,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进山,玩命的干一年,只要能带着钱安全回到家,就能起院子娶媳妇了。
都知道那些伐木放排的、放山采参的、淘金的、打猎的兜里有钱,这些人几乎都逃不了被各种引诱,一个把持不住,山里头挣的卖命钱,山外直接当土扬。
十个挣了钱,能有五个回家就不错了。”
“伤亡率这么高?”
“你以为呢?咱们这边还不算厉害,你知道漠河胭脂沟金矿么?”
“听人说起过,好像是金子多得很,产的金子是用来给慈溪那老妖婆采购胭脂水粉的。”
“我听我爹说有个鲁省闯关东的汉子,五年没走出过县城。
五年,五年啊,你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么?
淘一些金子,想着再也不能过这种苦日子了,要带着钱回家去。
可是一走到县里,就忍不住去找他的相好,进了窑子,要不了多久就被榨得一干二净,只能重新回胭脂沟淘金。
熬了一段苦日子,又想走,到了县城还是忍不住把辛苦得来的金沙挥霍一空。
前前后后,最少在那娘们儿身上花了上百两金沙。
一百两金子啊,啧啧啧,那婊子的比真金贵,都不止是镶金边儿了,堪称拿金子做的了。”
“最后呢?他带着金子回家了吗?”
“回个屁,挖金子的时候矿坑塌了,他被捂死在里面了。”
“呃,也是个神人!”
一老一少就这么在山林转悠了两天,也不着急,碰到合适的猎物也打一下,吃吃喝喝聊聊天,还挺惬意的。
期间也淘了一些金沙,就是数量不算多,慢慢走着走着就接近了咕噜河。
此时他们出门时带的干粮、调料等补给不多了,尤其是酒,堪称崔大爷的最爱啊,离了酒干活都没劲。
于是他就准备带李轻舟离开林子,去金家屯子一个熟人家里调剂一些补给品,然后再向下游走,寻找那些河岔子。
这是崔大爷原本就计划好的,毕竟这边不是荒郊野岭,能补充到东西,为啥非得受罪呢?
李轻舟空间里虽然有东西,也不能无限往外拿啊,崔大爷又不是傻子,拿的多了,肯定就该怀疑了。
两人把淘金用的家伙事儿藏在林子里,做好标记,溜溜达达的进了屯子,没走多远,就来到了老金头家里。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天气闷热,袁半仙和老金头烦躁得不行,闷着头坐在老金头家院子斜对面的一棵老榆树下,一袋接一袋的抽烟。
“老金头!”
听到有人招呼老金头,袁半仙抬头瞅了一眼,就看见李轻舟背着枪,和一个猎人模样的小老头从房后菜园子旁边绕了过来。
“额贼,他真从北边儿来了,老金头,是他,就是他!”
“谁?你说的那个山炮?”
“别瞎说,这是恩人,是来救命的,你礼貌点儿,看我怎么忽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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