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
“混账玩意!”
“四哥~”
太子惊呼出声,永和帝厉声暴怒,一旁的五皇子的满脸茫然,三道声响骤然一同响起,吸引了整个看台的视线。
趴在地上的萧时安伸出手尴尬地挠了挠屁股,另一只手慌忙将乳鸽往栏杆缝隙一丢,急忙销毁偷吃的证据。
太子快步来到萧时安身旁,弯腰将人扶起来,瞥见萧时安屁股上硕大的脚印,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躲在朕的食案下做什么?”永和帝的质问骤然响起,声音中裹挟着几分恼怒。
萧时安眼神飘忽不定,小心翼翼从太子身后探出个脑袋,话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的五皇子抢了先。
“四哥,你怎么躲到桌子下了?我就说给你递东西的时候没瞧见你人。”
萧时安立即朝他呲牙,“就你话多!你少吃了?一桌子的肉都进了你肚子。”
永和帝脸色铁青,额头青筋不住跳动,又气又无奈。他何曾亏待过这两个小混蛋半分?万万没料到二人这般胆大嘴馋,当着一众重臣的面偷偷溜来偷吃御案吃食,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够了!给朕滚过来!”
萧时安眼神一亮,双手来回搓了搓,身子微微蜷起,看样子正打算就地打滚凑上前去。
永和帝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满脸都透着警告,他抬手朝萧时安招了招,语气沉厉:“你要是不打算走过来,往后便索性不必用双腿走路了!”
萧时安连忙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一旁的太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肩,低声警告道:“不许胡闹,去父皇身边乖乖的。”
“父皇要是打我怎么办?”萧时安委屈巴巴皱起小脸。
太子无声笑道:“父皇爱面子,必不会当着全京城的面揍你!”
萧时安脚步拖拉,磨磨蹭蹭走到永和帝身旁,脑袋耷拉着,全然没了方才偷吃时的机灵劲。
永和帝抬手敲了一下萧时安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你成天找事,李忠全,把那酒壶给他拿着。”
萧时安刚抬起头,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酒壶,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还颇有分量,小声嘟囔着:“给我酒壶干嘛?我又不喝酒。”
永和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就待在这,给朕当斟酒童子,什么时候酒壶里的酒喝完了,你就可以去玩了。”
他又扭过头望向一旁还在大快朵颐的小儿子,眉头拧得更紧,吩咐宫人将五皇子送回贵妃身旁,让贵妃好生管教一番。
萧时安低头,凑近酒壶壶口轻嗅了一下,略显冲鼻的酒味扑面而来,他当即蹙起眉头,满心纳闷这么难喝的玩意,究竟是谁爱喝。
余光瞥见永和帝放下了酒盏,萧时安连忙凑上去,给那还剩一多半的酒盏斟得满满当当。
反复这般几次,永和帝便有些嫌弃萧时安伺候的不好,朝他摆摆手,“站远些,莫挡着我观赛。”
萧时安乖乖地应了一声,捧着酒壶退到李忠全身旁,一双眼睛四处乱瞟。
“方才我怎么跟你说的?”屏风后,温贵妃拧着五皇子的耳朵,压低声音教训,“一桌子菜不够你吃的?还跑去你父皇那。”
五皇子疼得小声吸气,“表哥救命啊!”
温子阳慢吞吞扭头看了母子俩一眼,又低下头摆弄手里的玩意,丝毫没有救场的打算。
在几人不远处,三皇子与表弟正挤在栏杆前,神色紧张地盯着场上的程家大郎,而他们身侧的惠婕妤神色淡淡,正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酒!”永和帝敲了敲桌面,等了片刻,却依旧没听见动静,他扭头去看,身旁哪里还有萧时安的身影。
李忠全伸手指了指王公大臣那边。
只见萧时安捧着酒壶,娴熟地穿梭在诸位亲王与大臣之间,时而俯身给众人逐一添酒,时而停下寒暄几句。
永和帝神色莫辨,盯着那道欢快的背影,侧耳听起席间的对话。
“叔祖父,这菜可还合胃口?”
“这位大人,来尝尝我父皇的酒,这可是京城第一名酒……哪家的?你要买?待会比赛结束,去底下集市,什么都有卖的。”
“三皇伯?”萧时安笑嘻嘻凑到永兴王身旁,替他斟满酒盏,“怎么不见邬堂兄?”
永兴王瞥了一眼溢出来的酒盏,眸底闪过一丝异样,轻声笑道:“他素来不爱这些,想来是与好友去了别处玩。”
萧时安盯着桌上那杯酒,故作伤心道:“我把这里打造成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竟也吸引不了邬堂兄半分,也不知邬堂兄为何避着我!三皇伯,你为何不喝这酒?是怕我下毒吗?”
一旁偷听的几人连忙抬手掩住口鼻,憋不住连续咳了几声。心下暗自感慨,这四皇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难怪陛下天天揍儿子。
永兴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抬手端起酒盏,睨了萧时安一眼,“四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御驾在此,若是出现下毒一事,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萧时安笑嘻嘻道:“开个玩笑罢了,三皇伯怎么还当真了,这蹴鞠赛里的一食一饮,可是我亲自盯着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世事难料啊!”永兴王端起手中酒盏,抬手仰头,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萧时安暗自撇了撇嘴,自打他父皇要亲临现场观赛的消息传开之后,这蹴鞠赛事便接连生出各种琐碎事端,不是摊贩忽然不干了,要转给旁人,便是看台上被人暗自私添物件,一桩桩琐碎事接踵而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幸而他有个强大的靠山,他大哥早早派遣身边得力心腹,替他处理细碎琐事。至于他父皇的安保事宜,在众人动身出宫时,这周遭方圆数里,早已由禁军与皇城司细细彻查了,连河道水底都仔细搜过,杜绝了一切隐患。
若是这会忽然出现个刺客,不等他靠近这主看台,便会被隐藏在暗处的禁军,用弓箭射成筛子。
望着莫名兴奋起来的萧时安,永兴王微微蹙眉,这萧时安不会又在偷偷想什么坏招,来对付他们永兴王府吧?
因萧时邬那个蠢货,永兴王维持多年的好名声,生生被人撬开了条缝,偏偏他还不得不跪下谢恩。
勤王之位在他们手中是不假,但永兴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四皇子时而疯癫时而精明,他到现在都没摸清四皇子是什么路数。
待永兴王抬眼望去,萧时安已然移步到其他朝臣身边,看起来只是个闲来无事、四处嬉闹转悠的孩童模样,半点看不出心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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