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前,萧时安提着食盒笑吟吟与门口的内侍打招呼,眉眼弯得温和,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我父皇这会可忙着?”
守门内侍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熟稔的笑意:“回四殿下,陛下刚用完晚膳,正与太子殿下下棋,没见外人。”
萧时安眼睛陡然一亮,他大哥也在呀,那岂不是天助他也,他连忙伸手拦住要通传的内侍,抬脚便往屋里走。
“不用通传,我给父皇送些东西,既然没外人我就自己进去了。”
不等内侍阻拦,萧时安便抬脚走了进去,径直到了偏殿之中,一眼便瞧见坐在临窗榻上的父子二人。
太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正与永和帝研讨棋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弟弟,眸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萧时安伸出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蹑手蹑脚走到永和帝身旁,伸出一只手捂住永和帝的眼睛,夹着嗓子道:“父皇,猜猜我是谁?”
永和帝唇角噙着无奈的笑意,以他的警觉,在这小混账进屋的那会,就察觉到了,满宫也只有他胆子这么大。
“当着你大哥的面,我不想揍你!”永和帝伸手扒开挡在眼前的小手,转头望向满脸堆笑的萧时安,“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萧时安颠颠地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两盘糕点,这是他特意打听过永和帝的喜好,让他宫里小厨房做的。
“父皇,您尝尝,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萧时安捏起一块茯苓糕,递到永和帝嘴边。
对面的太子微微一愣,抬眸望向满脸讨好父皇的弟弟。
永和帝伸手接过萧时安手中的茯苓糕,重重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时安噘着嘴,使劲摇晃着永和帝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你尝尝嘛,看看我做的好吃不。”
永和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暖意,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嫌弃,“你别把盐当做糖来害我就不错了。”嘴上虽这般说着,永和帝还是轻轻咬了一口茯苓糕,入口绵密松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永和帝心里头颇为满意,至少没吃到咸味,小四这孩子还是孝顺的,他心里忍不住夸起了儿子。
‘这孩子这般孝顺,我是不是该给他点奖励?只赏些金银显得我小气,这孩子最近不是在举办蹴鞠赛,我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哦!一个不够,两个吧!’
永和帝脸色陡然一变,将手中的茯苓糕扔回盘子里,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时安,“说够了吗?”
萧时安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父皇,我就是揣测了一下你的心声,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你的糕点可真够金贵的,准备换多少钱?”永和帝面无表情地问他。
“儿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萧时安嬉皮笑脸地晃了晃脑袋,眼神却滴溜溜打转,一肚子鬼主意。
“儿子筹办的蹴鞠赛快开始了,就想着邀请父皇去踢个表演赛,让大雍百姓看看我父皇的雄威。”
萧时安说得热血沸腾,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永和帝,期盼着他给点反应。
永和帝不负所望,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扬手抽了一下他的背,指着萧时安鼻子骂:“让朕给你演猴戏,你咋不上天呢?混账玩意!”
萧时安一个侧身躲闪,快速躲在太子身侧,拉着太子的胳膊,试图挡住对面怒气冲冲的目光。
“大哥,我就是想办好差事!”萧时安对太子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抬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父皇一点都不支持我!”
“支持你?”永和帝眼底翻涌着怒火,显然对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你上次用姜骗了我两万两,现在又来这招?”
“嗯?”太子低头疑惑地望着弟弟,“你上次骗了父皇?”
萧时安满脸堆笑,试图以卖萌蒙混过关,“好大哥!我那蹴鞠赛眼看着就要开始了,我把话都放出去了,要是父皇不去,人家会怎么想我?”
萧时安捏着嗓子,粗声粗气道:“噢!我就说四皇子不行吧!”
“哎呀!”一个柔弱尖细的嗓音响起,“那没法子,皇帝老儿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咳咳!言而无信!言而无信啊!”最后响起的是一道略微苍老的嗓音。
永和帝盯着无法无天的四子,右手掌心隐隐作痒,怒斥道:“你在这给朕表演猴戏啊!”
萧时安捏着嗓子发出嗤嗤嗤的怪笑,表情作怪:“父皇,我学得可还像?”
话音刚落,萧时安便察觉到永和帝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皇帝身旁的鸡毛掸子仿佛在蓄势待发,他连忙收住嬉皮笑脸,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他凑上前去,半蹲在软榻旁,抬手轻轻揉捏着永和帝的小腿,讨好道:“既然父皇没有时间,不如让我的几个兄弟来,尤其是小五,不但能露脸还能瘦身。”
“怎么还扯上瘦身了?”永和帝斜睨了他一眼。
萧时安嘿嘿一笑,得寸进尺爬上软榻,紧挨着永和帝,掰着手指头给他一一道来:“小五想瘦身可得动起来,踢蹴鞠多好,活动量大还能健身,还不用节食。”
永和帝微微颔首:“这办法确实不错,便让人陪着小五多练练。”
“父皇,在宫里练多没意思,那些侍卫肯定不敢赢小五,小五练着练着就觉得没意思。”四皇子双手扒着永和帝的胳膊,满脸堆笑,“不如让小五出宫训练,跟着一帮少年们组球队,在蹴鞠赛上一鸣惊人,多给父皇长脸!”
永和帝微眯起眼:“是吗?”
萧时安一拍大腿,继续逼逼叨叨:“小五去了,不让我另外几个哥哥去,岂不是对他们不公,我大哥文武双全,我二哥号称黄金右脚,我三哥出口成章!”
“至于你!”永和帝抬手拍掉某人的爪子,冷笑一声,“万恶之源!”
太子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父皇,儿臣觉得小四说得有几分道理,外人只知道这蹴鞠赛是皇家所办,若办得不好只会丢了父皇的颜面。”
“听说小四这次可下了苦功,甚至说服了寇尚书,拿到了户部的借银,若办砸了赛事,小四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太子话音刚落,永和帝不自觉拧起眉峰,太子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此声势浩大的赛事,凭四皇子一人撑不起场面来,若其他几个皇子一同参与,别的暂且不论,他们各自的外祖家必然会出全力。
“朕可以同意,但有一条,不许带着你其他兄弟乱来!”永和帝伸手揪着四皇子的耳朵,“听清楚了吗?”
萧时安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不满地嚷嚷:“不是还有大哥管着我吗?我敢在大哥面前乱来吗?”
永和帝闻言嗤笑一声:“还想让太子给你撑场面,你脸皮怎么那般厚?”
萧时安立即可怜巴巴地望向太子,双手还不忘扒拉着永和帝的大手,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
“大哥,你不去踢蹴鞠吗?”
太子眼底漾开一抹无奈的笑,眉眼弯弯,尽是包容宠溺:“你便放心筹办,待蹴鞠赛正式开赛那日,大哥定然亲自去给你捧场!”
萧时安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满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道:“大哥,我让人修建一处最好最好的看台留给你,别人都没有!”
“哎呦!疼!”耳朵骤然一紧,萧时安身子一缩,疼得直叫唤起来。
永和帝不满:“怎么?你父皇不值得一个看台吗?”
萧时安刚成功解救下自己的耳朵,伸手轻轻揉着红彤彤的耳朵,听到永和帝的话,欣喜地抬起头来。
“父皇也要来吗?”萧时安眼睛一亮,满脸止不住的欣喜,“那可是大大的荣幸,既然父皇来了,可不能小气,起码得准备一个见面礼,比如青玉红珊瑚盆栽。”
永和帝额角青筋暴起,这混账东西还惦记着他的红珊瑚。
萧时安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满脸兴奋:“要不,父皇您告诉我谁拿着您私库的钥匙,我自己挑!”
话音刚落,永和帝的手已经摸上了鸡毛掸子,见此情形的萧时安,飞快地从软榻上跳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打着赤脚一路奔至殿外。
“啊啊啊啊!揍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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