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听说了吗?”
村口大槐树下,坐着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其中一个大娘嗑着瓜子,对着众人挤眉弄眼。
“我听说四皇子庄跟前要建个什么球场,这两天正在招工匠呢,一百五十文一日,我滴个乖乖,可不少呢!”
有人不信她的说辞,出言讽刺:“铁柱他娘,你真是喝多了,大白天做梦呢!”
铁柱娘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翻了个白眼:“你不信算了,这可是皇子办的差事,那能差钱吗?人在那皇宫里头,吃饭的碗都是金子做的,缺你这几文几两的吗?”
旁人质疑道:“这么大的事我们咋没听说?”
铁柱娘:“我是听我娘家隔壁邻居家的小舅子说的,人家在京城做工,消息比我们灵通多了。”
另一个男人嘀咕道:“可别听她胡说,给那些贵人干活,谁知道拿到的是钱还是鞭子。”
立即有人附和道:“可不是,万一又跟那什么王一样,圈了个块地,把人骗过去当猎物?”
铁柱娘白了他一眼,“在那监工的可都是国子监的老爷们,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还能害你们不成,反正我家男人和小叔子都去了,你们爱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青娘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慢悠悠走到树下,笑吟吟地望着铁柱娘。
“嫂子,你说的那球场真的是四皇子的?”
铁柱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可算是找到了能说上话的人,“那可不,可大一片地了,听说还要沿路设置摊位,青娘,你这手艺可是被贵族老爷相中过,在那摆摊肯定能赚不少。”
青娘神色微怔,转瞬恢复正常,笑道:“不过是凑巧罢了,既然四皇子会沿路设置摊位,应该有许多人会抢着要去,我可得快些去。”
青娘说罢,抱着怀中的木盘加快脚步往家中赶去,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而在她离开后,树下的一群村民又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还记得端王龙舟赛吗?”汉子甲神神秘秘道,“这青娘两口子去摆摊,结果没多久一家子就被马车接走了,谁知道这两口子是干什么去了!”
铁柱娘啐了他一口:“人家后来回村不是说了嘛,有户贵人瞧中了她家手艺,请她去府上教厨娘。”
妇人甲附和道:“青娘的手艺在咱们村可是出了名的,被贵人瞧中也正常。”
汉子乙连连摇头,面带嫌弃:“我可听说他们夫妻俩都被那什么郡王带走了,后来郡王死了,才被救出来,谁知道两口子做了些什么!”
铁柱娘满脸鄙夷,忽然抬手捂住鼻子,惊呼道:“这什么味道?怎得这般酸?”
“什么味道?有人嫉妒了吧!”妇人乙哈哈大笑,“嫉妒被贵人瞧中的怎么不是自家,瞧人家青娘一家如今过上了好日子,醋坛子打破了!”
妇人甲连忙起身,招呼几个妇人回去,“咱们快些回去吧,免得被染上酸味了。”
铁柱娘也跟着起身,同几个妇人道:“咱们也去问问青娘,看咱们也能做些什么摆摊。”
此时的青娘,早已拽着丈夫来到正在搭建的蹴鞠球场上,球场上正忙得热火朝天,工匠们往来穿梭,周遭的看台已初具模型,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正在细细查看。
“你们是来找活的吗?”有人叫住青娘夫妻俩。
青娘丈夫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望着眼前身着细布棉衣的男人,一句话都不敢说,青娘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位老爷,我们就是来找活的,还听说这日后能摆摊做生意。”
江福连连摆手,解释道:“可万万当不起老爷这个称呼,我不过是四殿下庄上的管事罢了,如今这人手短缺,殿下便遣我过来专门料理招纳人手的事宜。”
“如今还缺工匠和杂役,你们若想来,登记一下姓名住址即可。你们若想摆摊,可以在这先领取一个木牌,到了赛事开始之后,便可以直接过来摆摊。”
青娘打心底里感激四皇子,不光是之前的事,还有如今,他们农户人家都是靠着地里的粮食养活一大家子,出去摆摊做活,免不了会招惹上麻烦,在四皇子的地盘上,这些糟心事一律不必担忧。
蹴鞠赛场这边匠人们各司其职,营建之事井然有序。而在深宫之内的萧时安,正端着一碗鱼泥喂猫。
两个月大的猫崽一身短绒乌黑油亮,鼻梁正中竖着一道细长的白纹,从额头延伸到鼻头。胸口大片蓬松的雪白绒毛一直往下延伸,四只小巧的爪子也裹着雪白绒毛。
这正是前段时间萧时安在宫里巧遇的猫崽,经过冬禄不懈努力,将这对母子拐来了承明苑。
萧时安目光落在那只小猫崽身上,小家伙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细细舔舐着盘中的鱼肉,眉眼间不由得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再抬头,他望向蹲在墙头,漫不经心舔着毛的猫妈妈,立即换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喂了你那么多好吃的,你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渣猫!”
渣猫歪着头淡淡瞥了一眼萧时安,随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墙头一跃而下,不见了踪影。
萧时安小心翼翼抱起猫崽,用帕子轻轻擦去它嘴边的鱼泥,洗脑道:“你日后就是我们承明苑的一份子了,可别像你妈妈那样,吃饱了就跑,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就叫…”
“四哥!”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萧时安的思绪,他抱着猫崽望向宫门口,便瞧见五皇子气呼呼的站在门口。
萧时安满头雾水,“怎么了?”
五皇子一路噔噔噔跑进来,盯着萧时安怀中的猫崽瞧了半晌,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四哥,你就为了它把我给忘了?”
萧时安双手小心托着乖巧的猫崽,递到五皇子眼前,“你瞧瞧它可爱不?它是我们家的新成员。”
软乎乎的小家伙懵懂地抬起脑袋,软绵绵的叫出声。
“喵~”
五皇子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一下猫崽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四哥,它好小哦!”
“不对!”五皇子神色一变,“我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
萧时安充耳不闻,已经深陷入吸猫中不可自拔,自顾自道:“小宝贝,我给你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黑猫警长,日后谁见了你不得敬礼。”
“为什么要叫黑猫警长?”五皇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伸出手逗弄黑猫警长,“警长是什么意思?”
萧时安沉吟片刻,解释道:“大约是皇城司的指挥使。”
五皇子迷茫地眨眨眼,“那它也要去皇城司吗?那群人听得懂它说话吗?”话音刚落,五皇子又想起他来这的目的,立即换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盯着萧时安道:“四哥,你上次说好的,要让我们出宫训练,我等了好久了!”
训练事小,出宫为大!
嘶!
萧时安拧起了眉峰,上次他们兄弟在国子监踢球时,他确实说过这话,只是他最近一直忙着建球场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这事得父皇同意!”萧时安伸手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用什么借口能让永和帝松口。
五皇子兀自生起气来,胖乎乎的脸蛋圆鼓鼓的,高高翘起的唇角能挂上酒壶,他面上虽生着气,余光却不断瞥向萧时安怀中软乎乎的小猫。
“喵~”
不过片刻,五皇子瞬间沦陷于小猫的美色之中,伸手抓住软乎乎的猫爪,开口就是一声“喵”!
黑猫警长震惊:“喵?”
五皇子:“喵~”
“喵!”
“喵!”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地对起话来,时不时还能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萧时安笑道:“你还能听到它说啥?”
五皇子笑嘻嘻道:“四哥,它说它饿了,想吃烧鸡!”
萧时安盯着这个诬陷自家猫儿子的弟弟看了半晌,旋即将黑猫警长高高抱起,望着小猫懵懂眼睛,叮嘱道:“以后别跟你五叔玩,那么大个人了,还栽赃咱们还没满岁的小宝。”
“父皇又多了只猫孙子!”五皇子哈哈直笑,“胖墩是长孙鹅,黑猫警长是幼孙喵!父皇也算是猫鹅双全了。”
萧时安瞥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怕父皇揍你!”
“要揍也是揍你!”五皇子挺起小肚腩,振振有词的反驳起来,“这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萧时安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两个字:“胖墩!”
嘎——
一道嘹亮的嗓音自后院响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杂乱的脚步声,一团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入院中,猛地收住势头,堪堪停在四皇子脚边,仰头对着萧时安叫了一声,似是在询问叫它干什么?
“瞧见这个小胖墩了吗?咬他!”
胖墩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望向萧时安,疑惑地叫了一声:“嘎?”
五皇子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四哥,你忘了它也叫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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