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只看他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嘲弄，这是在笑话她呢。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手上的生日帽丢到了他身上。
生日帽轻飘飘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重量可言，更不会砸伤他。
周昱大约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敢用东西砸他。
他毫无防备，不由得愣了一下，没有接住，眼瞧着帽子顺着他掉到了地毯上。
周昱的目光随之看了一眼，扯着嘴角笑了。
林雾不躲不闪地注视着他，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都说男人在外面做了坏事，回到家就会有心虚的表现。
他又是赶回来给她过生日，又是主动让步的，让人很难不怀疑。
“脾气这么大？”周昱反手把长寿面撂下，好脾气的没有发火，“连句话我都说不得了？”
“谁不让你说了？”林雾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手滑了，不小心的。”
“不小心都能掉到我身上？”他挑眉揶揄，“看来我对周太太来说非同一般。”
林雾定睛看着他好一会儿，尝试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似乎真的没有发火的意思。
可是这人的脾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你知道就好。”
林雾将错就错地朝他勾了下唇，也不解释什么，然后就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昱见状，往外走了两步，却在即将出去之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林雾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事，所以不等他开口，就先发制人。
周昱又退回原位，像是想到什么，说，“有东西忘了给你。”
林雾挑眉等着他说下去。
周昱把两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跟她说，“选一个。”
两只拳头大小一样，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林雾也不是很有兴致。
她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吧。”
她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去猜什么了。
按照眼下的情况，他们能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不选，我怎么往下说？”周昱却是打定了主意，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林雾只好随便点了一个，然后就见周昱把她选的那只手张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被耍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林雾却笑不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周昱适可而止，看出她脸上布满疲倦，很快就翻开另一只手。
里面放着一条项链。
是一个著名设计师的品牌，做工不错，价格也不错。
他倒是舍得下血本。
“什么意思？”林雾的反应却比周昱想象中的要平淡很多。
“送你的。”周昱解释，“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
林雾婉拒，“我首饰已经很多了。”
“那就换着戴。”周昱立马给出解决办法，“那些从前的旧款，改天你抽空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参加拍卖会，全部换成新的。”
“不用麻烦了。”
他想的倒是很好，但林雾实在没精力去配合。
几次下来，周昱也看出林雾淡淡的，他定睛看她片刻，温声说，“我给你戴上。”
林雾在他伸手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后躲，但触及到他的眼神，到底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这才满意，一言不发给她把项链戴上。
偶尔指腹触碰到林雾脖颈的肌肤，她不自在地握紧了双拳。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叫他不用再演戏了。
何必呢，他自己估计也累。
还不如直接把何芊的事说出来，她不是不能理解。
“很适合你。”
他把项链戴好，站在她身后跟她一起看不远处梳妆镜里的林雾。
林雾却无暇欣赏，“你有没有事想跟我说？”
她主动给他机会。
“什么事？”可惜周昱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项链身上。
林雾偏头看他几眼，他不躲不闪的样子，倒像是坦荡极了。
如果不是拍到照片，估计连她自己都要觉得是冤枉了周昱。
“你之前说，夫妻之间，应该相互坦诚，对吧？”
他沉默两秒，“是，这话我说过。”
“只说没用。”林雾问，“你能做到吗？”
周昱和她对视，“你可以我就可以。”
林雾反问，“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对我哪里不满意？”
“怎么会，”周昱矢口否认，“你为我生儿育女，又支持我工作，我怎么会不满意？”
话是这么说，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口是心非。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林雾感觉他已经看出自己什么意思，就是不肯说实话。
他口口声声把她生了孩子的事挂在嘴边，这是害怕她会用这茬兴风作浪吗？
觉得跟她说了实话，她会用孩子作为要挟，让他赶走何芊？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麻烦，他从来就不打算跟她说？
“早点休息吧。”
内心千回百转，林雾胡思乱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生了孩子做了妈妈，反而变得敏感起来。
换做从前，她早就跟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但是她实在不想把生日这天搞得乌烟瘴气。
周昱见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强求，抬步就从她房间出去了。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要搬回来住，以后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房间只剩林雾自己后，她仍旧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许久。
林雾望着那碗面和蛋糕，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酸楚。
当初她以为，只是合作，哄他高兴就是了，也不是多难的事。
后来他提出要结婚，她也以为就是多张纸的事，对于他们的关系不会有本质上的改变。
但是如今看来，她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她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心情，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林雾又去看了眼孩子，就洗澡睡觉了。
转天她买了一束鲜花去看妈妈。
林雾的墓地距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近，她几经周转，换了好几样交通工具这才顺利抵达。
呼啸的北风把她的手脚冻得快要没有知觉，林雾来到妈妈墓前，把鲜花放下，轻抚了下妈妈的墓碑。
还不等说什么，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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