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接的无比自然，自然到像是真情流露。
可林雾知道，有些话只能看表面，不能细品。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更理性，只有女人才会把感情看得很重要。
和周昱玩感情，最后她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其实挺相信第一眼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先入为主，第一眼给人留下的印象会根深蒂固。
她是他在风月场所认识的女人，在周昱这样精明的男人心里，注定不适合推心置腹。
所以林雾没有沉沦他的情话，很快就接下去。
“我这不是一直都在感恩，想着做好你的贤内助吗？就是不知道，周总给不给机会？”
“等孩子生下来，让我见识见识周太太是怎样的贤内助。”
两人四目相对，林雾笑得无懈可击。
周昱陪了她一会儿，等到应酬时间快到才离开。
芳姨把林妍穿过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打算晚上拿回家洗干净，等着她下次过来再穿。
林雾想了想，说，“把柜子里换洗的衣服也一并带回去吧，给我留两套换洗的就行。”
“好，那我就先收拾着，等到出院的时候，就省事多了。”
芳姨和林雾想到一起去了。
昨晚周昱告诉她，周三可以出院回家了。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林雾也实在不想在医院住下去了。
各种受限制，简直比坐牢好不到哪儿去。
就是林妍走了，林国海这个大麻烦还需要解决。
不过妹妹不在，林雾也正好不用顾及了。
林国海去学校恐吓妹妹，还趁机理直气壮来威胁她要钱，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过手机，在这边一个相当不错的餐厅订了一个适合举办生日宴的包间。
然后又找到熟悉的导购，选了一款适合的生日礼物。
等做完这一切，她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没有再看手机。
直到晚上，林国海那边果然率先沉不住气，主动打给了她。
林雾任由手机响到第三遍，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我的好闺女，你张阿姨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国海的态度对比之前，算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自从她松口答应帮他给那女人庆生开始，他对她就和善了很多。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等生日的事过去，他还是会恢复成以往的嘴脸。
林雾对他再清楚不过了。
从前他就是这样用甜言蜜语哄骗她妈妈的。
只是妈妈单纯，相信了他的鬼话。
可她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想要他的笑脸，就要一直付出才行。
可他是一口永远也填不满的井。
什么都是相互的，他做父亲做丈夫，都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凭什么她就要当一个合格的女儿？
那不是孝顺，是愚孝。
比不孝还可怕。
“你着什么急？时间这么短，包厢有限，哪能说给你留着就留着？安心再等等吧。”
“我能等，你张姨等不了啊。”林国海苦大仇深。
“哦？”林雾故作诧异，“你这是着急准备办什么大事去？”
林国海急得不行，“生日没剩几天了。”
“放心，这么大的A市，不至于连家餐厅也订不到。”
父女俩的态度对比起来，是截然相反的不同。
林雾越是这样淡定，林国海越是觉得心慌。
“你真的有当回事在办嘛？林雾，你可别耍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瞧瞧，还没怎么着呢，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林雾说不上好笑多一些还是心寒多一些，但其实这种预判的滋味并不好受。
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在期待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至亲能有所改变，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不是三岁小孩，不用吓唬我。”林雾淡定道，“你要是相信我，就交给我别怀疑我，要是不信，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讨她欢心吧。”
林雾决绝地说完，作势就要挂断。
临门一脚，怎么能半途而废。
林国海只好给她赔不是，这才把人留住。
但他却是另有目的。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手里没钱没有安全感，你还是给我转点过来吧。”他特意强调，“不多，几万块就行。”
“几万还不算多？”林雾笑了，却是被荒谬的，在他这里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世界观。
“老林，你是不是和社会脱节太久，连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林雾嘲弄道，“你去大街上随便找几个人，加起来或许一个月都赚不到那么多。”
“那些都是普通人，你是普通人吗？”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你是周氏集团的少夫人，这点钱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我是你父亲，我要是吃穿用度那么寒酸，对你对周昱对公司，脸上都不好看。”
“我要好看干什么？”林雾不吃这套，“我不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林国海隐约也明白她的意思了，“所以这钱你是不打算给了？看来我要去找林妍的老师好好谈谈了。”
林雾握着电话的手倏地攥紧，她这人最讨厌别人用妹妹威胁她。
只会欺负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还有，他是不是不记得了，林妍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外面的女人，难道比自己的亲生骨肉还重要？
这人真是没救了。
“花钱可以啊，”林雾强忍愤怒，“这笔钱我不是没有，但是我要掏的开心，掏的心甘情愿才行。”
有钱的人是大爷，凭什么要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你想怎样？”林国海就知道她不会痛快给钱。
“说好的安排我们见面，你打算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她学着他的口气，“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等到她生日的时候，你自然就见到了，急什么？”
林国海话音落下，就听见林雾在电话那头嗤嗤地笑了。
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这个笑声很刺耳。
“她是什么大人物？我还要按她的方便等着被接见？”真是荒唐至极，林雾说，“既然这样，你也别去找老师了，直接去找校长吧，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前提条件是，他首先能进得去学校的大门才行。
每年十几万的钱不是白花的，就算是林雾去了，也不是想进就能随便进的。
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成功把林国海唬到了。
“你就别跟我和你张阿姨计较那么多了，人老了，出门没有那么方便，再说，你们之前也不认识，突然把你领到她跟前，她也没有心理准备。”
看样子，这位张阿姨都未必能清楚她和林妍的存在。
“老林，你还是没弄清楚状况，咱们俩之前没有感情可言，想从我这里拿钱，就要按照我的要求来。我要先见到人，然后你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林雾不为所动。
林国海纠结片刻，“这两天她家里有事，真的不能马上过来，要不这样——”
他脑筋转得很快，立马就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让她跟你视频说两句？反正你们以后接触的机会也不多，见不见其实也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你不是打算娶她进门？要是结婚，法律层面上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有权利了解她的一切。”
“她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老年人，有什么好了解的？”
林国海推三阻四，在担心什么不言而喻。
林雾也不戳穿他，“放心，只要是真心能给你过日子的，我不会阻拦。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生日宴我未必能过去，怎么说她也算长辈，我只是提前准备了礼物，想亲手送给她而已。”
“真的？”
林国海喜出望外又将信将疑。
林雾早就有所准备，把自己提前跟导购订好礼物的记录发给了他看。
看到‘证据’，林国海这才算松了口气。
撂下句“你等我消息”，匆匆挂断了电话去联系了。
林雾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在任何一件事上这么维护过她们母女三人。
如今倒是宝贝这个张阿姨。
看来不仅他鬼迷心窍，对方也是颇有手段。
吃过晚饭，周昱秘书打来一通电话，提前跟她报备说事情有点棘手，周昱可能会晚归，让她早点睡不用等他回来。
林雾听着背景音的确有几分嘈杂，也就没啰嗦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了他几句。
刚挂断，后脚林国海就把视频打了过来。
这是商量好对策了？
正好周昱不回来，就让她见识一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雾轻点两下屏幕，把视频接通。
入目，是林国海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小林呐，你张阿姨刚吃过饭，正好有时间，你不是想见她嘛，我这就把手机给她，你别聊太久，她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还不等她做什么，林国海上来就一通叮嘱，像是她会吃人一样。
一句‘身体不好’让林雾差点以为对方是什么体弱多病的人。
没想到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一个足有一百五十斤的胖女人。
别说体弱多病，那气色那感觉，比她这个年轻人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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