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的秘书自然没得说，不仅是他的心腹，性格也不错，很好相处，适合妹妹。
于是，吃过早饭妹妹就这么跟他出发了。
但其实林雾看得出来，妹妹并不想走，更多的还是想跟她待在这里。
只是来都来了，如果不趁机去逛逛，也是遗憾。
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让妹妹过度依赖她。
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不会离开谁的，早点适应对她来说是好事。
况且她就在这里，又不会消失。
他们走后不久，周昱也去上班了。
病房里一下子又冷清起来，只剩芳姨陪着她。
林雾闲来无事找了本书看，上午的时间基本都在书本和秘书发来的各种小视频中度过。
她选的几个热门景点林妍都很喜欢，不论是发来的视频还是图片里，小姑娘笑得都很开心。
她开心，林雾也跟着开心。
青春期就这么短短的几年，她希望妹妹可以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笑下去。
林国海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
“中彩票了？”他调侃。
林雾回过神来，把手机屏幕上锁，有点不悦，“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我来看自己的女儿，还要向谁提前请示？”
林国海对此嗤之以鼻。仿佛料定了林雾不敢拿他怎样。
人已经来了，说什么都是无意。
纵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林雾也没有戳穿，只是找了个借口把芳姨支了出去。
等没有了第三人在场，林国海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林雾就有些想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欠他的吗？竟然如此理直气壮的口气。
林国海哼笑，“姑爷我已经见过了，你不给，大不了我找他要。”
他顿了顿，“那晚我们聊了聊，看来他对你的一些事，都不太了解，要是我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不要怪我了。”
林雾不疾不徐翻了一页书，“他要是恼了我，不光你的好处没有，连林妍我也管不了了。”
“没关系，再有一年她就毕业了。你姑父的场子招人，到时候就让她过去先历练历练，等到成年了，就可以直接工作了。”
林国海说得满不在乎，仿佛林妍不是女儿，只是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物件。
可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不光林妍，林雾自己也是一样，还有她们倒霉的妈妈。
统统在他这里都没有得到尊重。
见她朝自己看过来，林国海从容不迫，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要是考虑清楚，我就不打扰了。”
他作势要起身，就像去商场购物惯用的套路。
但是在他出门的前一刻，林雾终究还是叫住了他。
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林国海毫不意外地勾起唇角。
“这就对了。”他掏出手机给林雾发了消息过去，“十万块钱，这是我的卡号，五点之前转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十万？”林雾对这个数字表示疑问。
“你如今都是周氏集团的老板娘了，好意思拿两万块钱打发我吗？”
看来昨晚回去，他已经把周昱的背景摸得差不多了。
林雾把书合上往旁边一放，“老板娘就代表拥有公司嘛？”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所以我没有狮子大开口不是吗？”
这点钱对于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即便她拿不出来，不是还有周昱吗？
林雾扯着嘴角笑了，她一言不发，林国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能看清她脸上嘲弄的神情。
他也不在意，要别人付出，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不管怎么说，关起门来，他们都是一家人，现在要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去赚钱，简直难于上青天。
相比之下，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冷嘲热讽，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
“既然过生日，不如把人接过来，在这边热闹一下，”沉默片刻之后的结果是，林雾妥协了，“我知道有几家味道不错的餐厅。”
“你会有那么好心？”林国海防备地看着她，将信将疑的样子。
他自己生的女儿他清楚，林雾从来不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尤其涉及到钱。
果然林雾是有条件的，“把人带来给我看看，我不过好奇，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四目相对，林国海明白了她的意图，什么好奇，无非是想拆散他们，她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事。
妻子去世半年的时候，他就曾经动过再婚的念头，把人都领到家里去准备登记了，谁也没想到，当时竟然被林雾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搅黄了。
她不知道打哪儿得来的消息，就那么连夜坐车从学校赶了过来。
看见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直接就炸了。
林国海当然不会任由她撒野，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最后他冲动之下，打了她一巴掌。
换做一般的女儿，也就那么妥协了，但林雾只是捂着被痛打的脸，红着眼睛看他几秒，然后就毅然决然冲出家门，站在大门口，把他要再婚这点事，直接通报了全世界。
不消片刻的功夫，街坊四邻就围了上来，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寡不敌众，林国海根本不占优势。
他的再婚对象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当场跟他分手。
之后长达几个月，林国海都不敢出门。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他这个高材生的女儿，还有这样泼辣的一面。
可是无论怎么做赔礼道歉，再婚对象都不愿意原谅他，最后两人就这么散了。
她多半是想故技重施，可惜林国海并不怵她。
因为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早就从那个小胡同里搬了出来，妻子也已经过世多年，没道理阻拦他再找。
“好。我答应你。”
林国海很快松了口，如此一来，两人能成的概率就更大了。
但是他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林雾看他的眼神。
以及嘴角那抹等着看好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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