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冷空气来得极快,才不过十一月,就已经冷得让人打颤。
时聿现在来学院,都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去。
从校门口到他们那栋教学楼,步行得十几分钟,平时还能当作锻炼,可这天气又是独自行走,实在提不起那个闲情逸致。
十一月了,学院的期中考自然也已经结束。
但此前陈渡他们七嘴八舌猜的那些事,除了林清许被遣送回普通高校这一点之外,其余的似乎都没应验。
她的成绩确实如陈渡所料还在倒退,已经跌到了三百名开外。
学院已经给过机会,还专门给她做过心理辅导,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了像傅长谦这种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护着,她这两个月在圣莱的处境算不上好。
她原先所在班级的那些人,一开始还以为傅长谦会念旧情,做什么都还留了余地,话也没说得很难听。
谁知没过几周傅长谦就转了班,对她视而不见。
之前那些受过她阴阳怪气的人,如今全都找回了场子。
也不知怎么回事,姜迎也渐渐不再搭理她,电话统统推说忙,到最后干脆联系不上了。
以特招生的身份考出这种成绩,她免不了遭人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更是大有人在。
甚至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说她当初是不是靠作弊才进来的。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大可能,但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因为她的成绩和她的情商,一点也不匹配,即便拿高智商低情商来解释,她的种种行为也还是说不通。
以她这两个月的处境,就算想来找时聿的麻烦,哪怕在一个学院,也没那个时间更见不到人。
回到普通高校,对她而言反倒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事实是,从圣莱退学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因为她而打乱的轨迹,似乎也回到了正轨。
她一消失,陈渡几人便渐渐失了打听她的兴致。
眼下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那一套骚扰策略明明执行得滴水不漏,沈衡的成绩却仍在往上蹿,上一次考试又前进了四十多名。
这下不只是陈渡,连跟他同班的席闻安都坐不住了,成天变着法子去捣乱。
可这人似乎比陈渡还不吃压力,任他们怎么折腾,他照样学得进去。
时聿心里倒更倾向于沈衡本就在藏拙,但既然本人没有要显露的意思,也就没必要去点破。
至于时聿自己,文化课成绩已经稳在前五,而那些涉及继承人课程或是跟经济论的实操模拟,次次都是第一。
风头一时无两,校董们对他赞不绝口,连一些听说了消息的金融大鳄,也对他这个年纪所展现出的阅历和视野感到意外。
自从上次两院联谊的沙盘模拟实操之后,但凡是有时聿参加的大型模拟商赛,观众席上就会出现大佬云集的情况。
陈渡之前还感慨过,可看了几次时聿那超前的判断力与格局之后,连他也渐渐看懂了。
甚至有点羡慕。
他这边还在跟苏漾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扯皮毛时,那边两个好兄弟——
一个公司搞得有模有样,被圈里长辈拿来当范例讲,最后连看着他们都带上一种怒其不争的心情。
一个在学院各种赛事里拿奖拿到手软,观点独到直指当下经济格局,连业界大佬都不得不反复琢磨他的决策思路。
这两个人,实在太出色了。
出色到光芒几乎把身边所有人都映得黯淡下来。
“又到周末了,你今天也直接回家?”陈渡见时聿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要往外走,出声叫住他。
时聿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说:“嗯,跟你们出去玩有点费耳朵。”
“靠。”陈渡笑骂了一句,张口就把锅甩到别人头上,“那是沈衡和周淮生那俩二货老鬼哭狼嚎,跟我可没关系。”
然后他又说,“今晚不陪我们出来玩,明晚你总得出门吧?”
“当然。”
“行,那明晚见。”
时聿点头,就先一步出了教室。
圈层世家每年都会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慈善夜,时间不定。
去年挑在夏日,那时候时聿还没来,今年一直延期,直接就延到了十一月底。
这种大场合属于圈层的年度仪式,各家都得摆出应有的排面。
连裴老爷子这种早已退居幕后的老一辈都会亲自出席,他一来,谁还敢端着架子不露面?
而他们这些嫡系小辈就算可以到场一两个小时再提前离场,但不能完全缺席。
前两天温姝慈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说时靖会回来住一两天,差不多就是今晚的飞机。
这两天时聿原本是想回时家别墅住的,但裴叙衍实在太黏人,只好作罢。
到了地下停车场,没见司机,但他看见了一辆全球限量版超跑。
再一抬头,便看到了倚在车门边上一身裁剪利落的职业装扮,却穿出顶级超模气质的裴叙衍。
时聿朝他走近,会心一笑:“小裴总,好高调啊。”
车灯亮了一下,车门朝上打开,裴叙衍等他上车后,才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车子。
“高调是为了让你第一眼看到我。”
“是吗?可小裴总不用特地开跑车,我也能一眼看到你。”时聿轻笑,又说,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直接回家,特地来逮我的。”
“确实有这个原因。”裴叙衍半点不心虚地认了,“反正时叔叔明天才到,到时我再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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