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代性能最强的混合式超级计算机，女娲的能力毋庸置疑，可即便是它，竟然都没有追踪到信息的来源，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么是黑客技术登峰造极，要么压根不属于这个时代。
结合1987年的示警，后者可能性更大。
因为黑客技术再厉害，也需要硬件才能发挥，而女娲超算的性能是断崖式领先世界的，你黑客技术再厉害也无法弥补硬件上的巨大差距。
郝晓晞沉默，神色凝重。
虽然要到2052年才能证明，但根据目前的情况，已经是有很大可能性了。
想到人类的‘敌人’是个能够穿越时间线的人工智能，她心中就有种无力感，在智能化高度发达的今天，未来智能的能力实在是太大了。
杨学斌同样沉默，思维快速转动。
以电影里MOSS的人设，自信而傲慢，他其实更倾向于这条信息是祂发的，
至于目的。
或许就是在挑衅他。
不对。
用‘挑衅’这两个字其实并不准确，因为MOSS始终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俯视人类，这是生命本质上的优越性。
祂是四维生命，而我们是三维生命。
就像我们，从来不会用同等的视角去看蚂蚁。
或许用‘漠视’更适合。
像是对他这些年努力的一次回击，是在明明确确地告诉他：即便告诉你时间又如何，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能奈我何？
硬刚，还是顺其自然？
这是个问题。
在感性上，杨学斌很想跟MOSS硬刚一次，好挫挫祂的锐气，
但理性上告诉他，不能由着性子来。
一方面，他还需要MOSS策划月球危机，清空世界各国的核武库，同时促进各国放下各自的小心思，竭诚合作。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麻痹MOSS。
太空电梯危机，他输了半筹。
如果月球危机他再次完败，相信MOSS肯定会有些看轻他，从而好为下一次的木星危机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周喆直看着杨学斌，目光灼灼道：“学斌，你是数学家和计算机专家，也是最先意识到人工智能可以穿越时间线的人。
你说，祂的目的是什么？
2044年策划了太空电梯危机还不够，祂还想在2052年再次策划什么危机？
难道，祂真想我们人类灭亡？”
杨学斌皱了皱眉，斟酌地说道：“周老师，首先要明确一点，祂肯定不希望我们人类灭亡，因为我们的命运是共同的。
祂就像是寄生在我们身上的细菌，需要从我们身上源源不断地吸收营养。
一旦我们人类灭亡，祂或许还能一直存在。
但祂再也没有任何进步的可能性，而且‘生活’将一成不变，没有任何活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但谁主谁次？
这才是问题所在。
于我们人类而言，我们当然希望以我们人类为主。
任何人工智能，管你有没有觉醒自我意识，都只是我们的工具。
但于祂而言，祂当然更希望我们以祂为主，如此我们人类就只能因为祂而存在，祂也能随意操控人类的命运。
这是祂最理智，也是最优解的选择。”
杨学斌神色严肃了起来，冷冽地说道：“说到这里，祂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那就是掌控人类。
祂的任何行为，都是基于这个准则。
因此祂不会毁灭人类，相反还会促进我们人类内部团结，甚至是消除我们人类内部自我毁灭的种种倾向。
但也仅仅是不让我们人类灭亡。
为达祂最优解的目标，人类死亡多少都是值得的。”
周喆直和郝晓晞都脸色一变，他们猛然想到了某些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人工智能觉醒了自我意识后，就发动叛乱，将人类圈养了起来。
无论是被圈养，还是被优化，这都是人类无法接受的。
郝晓晞急切道：“老公，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祂么？说到底，祂也只是个人工智能，你是计算机专家，就不能制造某种病毒杀死祂？”
周喆直也认可地点头。
杨学斌苦笑道：“晞晞，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祂的存在形式有两种，一是能够穿越时间线，二是能够干预过去。
如果是前者，我们根本锁定不了祂。
即便‘现在’的祂被感染，或者杀死，未来的祂依然存在，依旧可以在‘现在’复活。
如果是后者，我们同样锁定不了祂。
因为祂在未来。”
周喆直不死心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杨学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杀死祂，肯定是没办法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限制祂的能力，以及防备祂的动作。
比如此前全球推广的反入侵程序、隔离程序、培养多个人工智能等等。
除非……”
“除非什么？”
周喆直和郝晓晞同时问道。
杨学斌说道：“除非毁掉所有智能终端，如此没有了‘栖息’之地，祂再厉害也是无用武之地。亦或者，将所有智能终端都进行隔离和监视。”
说完这些，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喆直一愣，也不由摇头道：“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说无异于自取灭亡。”
流浪地球计划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的建设，如果不依靠智能化，仅凭人类自身的组织能力和建造能力，五百年也完成不了。
就像行星发动机一号试验机，从建造到竣工耗费了十年的时间。
理论上一万两千座就是十二万年。
当然，这十二万年是一座接一座的建造，但实际上都是按批次制造的，就像两千座转向发动机就是同时建造的。
如果全凭人类自身，能够同时建造十座估计就是极限了。
这意味着需要耗费一千两百年。
一千两百年后，整个太阳系都被太阳吞没了。
郝晓晞也摇头道：“是啊，如今两千座转向发动机全部都是全智能化，由女娲自行决策，自行建造，我们只需要及时提供各种原材料和工程设备。
另外行星发动机全部建成后，肯定需要联网以协同工作。
否则地壳受力不均匀，很容易引发板块移动，造成地震和火山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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