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
虽然今年冬日还没下雪,但依旧冷的叫人发抖。
各地进京赶考的学子,都在紧急赶路,想在年前走到京城。
伍开阳与书童一路翻山越岭,这日路过一处山涧。
“四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伍开阳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救命!咕噜噜”
“有没有人啊……咕噜噜”
“公子,那边,有人落水了!”
山涧河流中,有个黑点沉沉浮浮。
伍开阳立刻跑过去,将行李放下就准备救人。
书童四喜拉住他,“公子,别去!”
“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坏了,耽误科考怎么办?”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淹死,这可是条人命。”
说着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推开四喜的手。
“我考功名便是为了给百姓谋福祉,若是眼睁睁人命枉死而不顾,那还考什么功名。”
言罢,直接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如利剑一般浸入皮肤,直达骨髓,伍开阳忍住寒意,游向落水之人。
“公子,公子!”
四喜着急在岸上喊,但公子跳下去,他不能跟着跳。
万一两人都冻病了,谁来伺候公子。
他四处看了看,在周围找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公子,抓住,我拉你们上岸!”
救上来的,是个年轻男子。
看行头,也是个书生。
将人唤醒,吐完水后,他又晕了过去。
“公子,快换身干净的衣裳,我给这位公子也换一身。”
主仆二人就近找了个山洞,三人将就过夜。
翌日清晨,男子便醒了过来,但浑身发烫,额头高热。
“糟了,他生病了,得尽快送去医馆。”
伍开阳打了个喷嚏,倒还没事。
“四喜,去砍些木棍来,做个支架。”
“前面就是府城,咱们抬着他过去。”
进城。,
看病。
休养。
“伍兄救命之恩,小弟李平无以为报,愿做犬马为公子肝脑涂地。”
病人醒来后,与伍开阳互换了各自姓名。
书生叫李平,与伍开阳同年,但小三月。
“相遇便是缘分,李兄何必客气。”
伍开阳道,“既然你我都是赶考的学子,如今你身体好转,不如你我结伴而行?”
“求之不得,只怕伍兄嫌弃。”
李平囊中羞涩,他的李都被冲走了,如今身无分文。
“你我皆是学子,本该互助,无须见外。”
李平很是感动。
“多谢伍兄,盘缠权当我借的,来日定加倍奉还!”
“客气了,出发吧。”
两人本就差不多大,又都是今年的考生,若是一同中弟,便称“同年”,是非常的缘分。
二人一路研讨学问,吃同桌,枕同席,十分要好。
“伍兄,快看,京城到了!”
“京城也太大,太繁华了,果然不愧是天子脚下。”
“听说京城四大家族的有个伍家,伍兄,你不会是他们的族人吧?”
李平眼睛放光。
伍开阳也惊叹京城繁华,“怎会?”
“虽然我也姓伍,但我出生乡野小镇,哪里能与京城伍家攀上关系。”
“即便如此,你们八百年前也是一家呢!”
伍开阳并没有注意到李平眼里的神色,他忽然想起一条言论,或可写在昨晚的策论中。
春节一过,科考在即。
“伍兄,你如此大才,比那传言的什么状元之才王越、周浦厉害多了。”
“你才是状元之姿呢!”
二人为避免打扰,故意选了偏远的地方住,并未与其他学子扎堆。
但京城中学子最爱去的茶馆,他们也去过几回。
伍开阳谦虚,“李兄过奖,学子中人才济济,我若能中就已经很高兴了。”
“不敢奢望状元。”
能进前三,就很不错了。
“李兄也胸有丘壑,金榜必有你一席之地。”
李平的学问比伍开阳差一点,前二十是没问题的。
“伍兄过奖,那就祝你我兄弟皆金榜题名!”
忽有一日。
有个美貌的女子找上门,说自己是天香楼的姑娘,单独免费为学子作曲,邀请他们二人赏脸。
李平被女子惊艳了一下。
伍开阳眉头微蹙,让四喜把人回绝。
此种小事,伍开阳并未放在心上,全心备考。
二月十八,春闱开始。
二十七日,春闱结束。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春闱三场,一场三天两夜,一共九天六夜,十分熬人。
又因今年陛下出征,不安排殿选,增加一日,专门用来写策论,多了一场。
最后一场出来时,伍开阳和好多学子一样,晕倒了。
李平倒是没晕,只是脸色很差。
“伍兄,伍兄?”
李平和四喜一起把人抬回旅馆。
伍开阳病得很厉害,一直昏昏沉沉睡着。
也不知睡了多少日。
直到,有一天。
“中了,中了!”
耳边响起四喜欢喜的声音。
“公子你中了,你是第一名!你是状元!”
伍开阳艰难坐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他自认发挥得还不错,以为最多是前三,没想到是第一!
状元,他是状元!
有了功名,他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看错公子的名字吗?”
伍开阳也很激动,牵动心肺,咳嗽起来。
“那,李兄呢,他如何?”
“小的,没注意。”
四喜抓抓脑袋,惭愧道,“我见着公子的名字在榜首,一时高兴,便忘了要看李公子的了。”
说起来,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也不知去了何处。
“那我再回去看看李公子的排名,李公子学问也很好,他定然也榜上有名。”
“好。”
四喜得到伍开阳的同意,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咦,李公子,你回来了!”
“我真要去帮你看榜呢,我们公子中了状……你,你……”
刚躺下的伍开阳,重新撑起身子坐起来。
“李兄,是你回来了吗?”
“四喜都高兴的结巴了?”
待他转头,却见四喜扑通倒下,胸口中刀,死不瞑目。
“四喜!”
“李兄,你这是做什么?”
“你为何要杀四喜?他与你无冤无仇”
李平关了门,将四喜的尸体踢开,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挡我路的人,都该死。”
李平捏住伍开阳的脖子,令他喘不过气。
“为,为什么?”
伍开阳实在不明白,他对李平有救命之恩,还一路关照他,为何他会行凶。
“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状元之位。”
“你的位置,我想要。”
“你家中的妻子,我也想要,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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