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如同指缝间溜走的细沙。
转眼间,陆远在清河县做知县,已经快满三年了。
县衙的后院里,两棵新栽的桂花树已经长得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长生和安安都长大了,五岁半的年纪,正是最懂事讨喜的时候。
陆远是个思想开明的,不光让长生跟着老秀才念四书五经。
连安安也被他按在书桌前,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半个时辰的大字,教她算术和道理。
二牛家的虎子如今也经常来清河县住。
这小子随了他爹的虎头虎脑,却偏偏不爱打算盘,成天拿着把小木剑跟着燕祁学武。
二嫂去年年底又生了个白白胖胖的闺女,凑成了一个“好”字,二牛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前年秋天,岳父岳母实在想念外孙,跟着二牛的南下商队来清河县住了一阵子。
老两口在后院里种了一片菜地,天天换着花样给孩子们做好吃的。
临走那天,长生和安安一人抱着林父的一条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让姥爷走,把老两口的心都哭碎了。
这份平淡温馨的日子,被一封盖着兵部红印的加急捷报打破了。
北疆大捷!
这封捷报不仅传遍了天下,更是让清河县的林家和广平府沸腾了。
三牛在边关抵御外敌的一场恶战中,孤军深入。
他凭着天生神力和一身悍勇,硬生生从敌军包围圈里,将重伤的主帅给背了回来!
立下这等赫赫战功,朝廷直接论功行赏,破格将他封为正五品游击将军!
此时的广平府,早已是张灯结彩。
三牛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战马,领着一队亲兵,风风光光地进了城。
他黑了,也瘦了,褪去了当年那个农家汉子的憨傻,眉宇间全是铁血军人的威严。
只有脱下铠甲时,才能看到他身上那横七竖八、触目惊心的刀疤。
这些伤疤,全是他为了迎娶心爱的姑娘,拿命拼回来的聘礼!
王知府和夫人站在府衙门口,看着这个凭真本事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婿,连连点头。
他们心里那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大景朝重武轻文是常态,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能挣得五品将军的顶戴。
这等前途,足以配得上他们知府家的掌上明珠。
三牛是个实在人,得了准信,立刻让大哥大牛帮忙张罗。
整整八十八抬沉甸甸的聘礼,从林家大院一直排到了街尾。
绫罗绸缎、金银头面、极品果酒,还有陆远特意从江南送回来的绝美苏绣。
三牛特意雇了府城最好的吹打班子。
聘礼队伍绕着广平府最繁华的街道足足转了三圈,才热热闹闹地抬进了知府衙门。
这给足了王家排面,满城的百姓都挤在街头看热闹,直夸王知府挑了个好金龟婿。
远在江南的陆远,此时正忙着清河县夏粮入库的关键节点,实在脱不开身。
但他绝不能让三牛的婚礼留有遗憾。
陆远亲自安排了车马,让清月作为林家当家主母,带着丰厚的贺礼回广平府主事。
燕祁赶车护卫,春桃随行伺候,一行人轻车熟路地赶回了老家。
回到林家大院,春桃也终于见到了阔别好几年的亲弟弟青山。
青山如今已经被大牛提拔成了酒楼的大掌柜,穿着体面,行事稳重。
林家待下人宽厚,大牛和苏娘正张罗着给青山相看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成亲。
苏娘本也想趁着这次机会,给春桃寻摸个好人家。
春桃却连连摇头,红着脸直往清月身后躲。
“大少奶奶,奴婢不嫁人!奴婢发过誓,要伺候夫人和小少爷一辈子的!”
清月笑着拍了拍春桃的手背,也不勉强。
“随她去吧,咱们林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只要她自己高兴就好。”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
林府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
鞭炮声震耳欲聋,十里红妆铺满了柳树巷。
王芷若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听着外面三牛那憨厚爽朗的笑声,她终于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这三年的担惊受怕,这三年的日夜期盼,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那个曾经在暗巷里送她银簪的呆子,真的成了一位大将军。
堂堂正正、八抬大轿地来迎娶她了。
三牛胸前戴着大红花,骑在马上,一路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拜过高堂,送入洞房。
林家老三,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
新婚燕尔,王芷若彻底成了林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
林家没有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公婆慈爱,大嫂苏娘更是把她当亲妹妹待。
没有晨昏定省,没有立规矩,更没有通房小妾的糟心事。
王芷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日子过得比在娘家当千金大小姐还要舒坦自在。
更让她安心的是,如今朝廷局势平稳,北疆外敌已经被打退。
三牛借着新婚和养伤的由头,向兵部告了足足半年的长假。
他不用立刻重返战场,可以每天陪在娇妻身边,练练刀,逛逛街。
这天夜里,清月站在老家院子的桂花树下。
听着正房里传来的爹娘的笑声,看着三牛院子里亮起的温馨烛火。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头望向江南的方向,心头一片安宁。
只盼着这世间的日子,能一直这般花好月圆,平顺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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