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秦骁宇的秘书很快回了电话。
“秦董已收到您的邮件。他希望就您提出的条件，与您本人当面沟通。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是新活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纪凌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一栋大楼。
那是新活在建中的总部大楼，就在曾经的斐路大楼的隔壁。
“如果我想谈，只有接受或拒绝两个选项。这是底线。”她对电话那头说。
“秦董认为，有些细节需要当面厘清。这也是对您作为创始股东的尊重。”秘书顿了顿，“如果您缺席，秦董可能会理解为……您并非有诚意将股权转让给他。”
纪凌从这话听出，秦骁宇似乎猜出她并非真心想对他出让股权。
担心秦骁宇怀疑到霍顿头上，影响之后她通过霍顿采购生物胶，她应下了。
“好。我会去的。”
翌日下午两点，纪凌和江翊准时出现在新活大楼。
江翊被拦在外间会客区，只有纪凌一个人，被秘书引到那扇沉重的双开实木门前。
门无声打开。
秦骁宇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消瘦的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没穿西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秦董，纪总到了。”
秦骁宇慢慢转过身。
目光从纪凌平静无波的脸、剪裁利落的绛色小西装，缓缓扫到脚上那双裸色高跟鞋尖，最后，重新定格在她眼睛里。
他的眼神很深，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裹挟着千言万语，沉甸甸地压过来。
“坐。”他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纪凌入座。
后背靠向椅背，裹在白色西裤下的两条长腿交叠。
她没说话，等他开口。
秦骁宇走回大班桌后。
他入座，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审视着她，像在评估一件拍品。
“蜜月玩得挺开心？”
他忽然问。话题突兀，语气却平淡。
纪凌面不改色：“秦董约我两点见面，应该不是为了关心我的私人行程。我们还是直接谈股权转让的事。”
“急什么。”秦骁宇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卖股份换钱，自立门户，是桩大事。总得弄清楚，你是真缺钱，还是……另有打算。”
纪凌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我需要资金启动新品牌，新活的股份是我目前最大的资产。卖掉股份，是最直接的变现方式。这很难理解吗？”
“理解。”秦骁宇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只是好奇，盛家娶你过门，聘礼没给够？还是鼎盛银行的少奶奶，连创业的本金都要自己卖嫁妆凑？”
他在故意激怒她。
纪凌都懂。
她不会中了他的道。
“条件我已经写在邮件里。”纪凌不接他话里的刺，公事公办，“童鞋线完整授权，生物胶长期供应。你接受，我们按程序走。你不接受，我另找买家。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秦骁宇重复她的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拉近了距离。
“纪凌，如果我拒绝呢？”
纪凌平静地回视，眼神淡漠：“既然秦董放弃优先权，那我只好另找买家。”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条件，我可以考虑。”秦骁宇忽然松口，“童鞋线的授权，不是不能给。生物胶……也可以谈。”
纪凌没说话，她并不相信他会愿意接受。
他大约只是为了羞辱她。
“但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果不其然。
纪凌背对着他，嘲讽地勾了勾唇：“你问。”
“你儿子的生父……真的是盛岳？”
纪凌眼神一冷。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是更沉重的钝痛，混合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恶心。
她抬起眼，转过身，看向秦骁宇。
“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纪凌拼了命也要生下孩子？”
秦骁宇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带着毁灭的冲动。
他猛地向后靠去，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丢在脚边。
“钱，我有。”秦骁宇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你想要多少，开个价。授权、生物胶，我都可以给你。”
纪凌没动。
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但有个条件……取悦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分开了双腿。
话里的暗示，露骨而羞辱。
纪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秦骁宇，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看清他眼底那些翻滚的、复杂难辨的，却唯独没有半分尊重的情绪。
她没有动怒，没有羞愤，只是那么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五六秒。
然后转身离开。
“纪凌！”身后，秦骁宇怒道，“没有生物胶，没有我的授权，你拿什么做童鞋？你以为，离开新活，离开我，你还能做成什么？”
纪凌握着门把的手，稍稍用力，往右一拧。
她没有回头。
“我觉得你如今身体恢复得不错，恭喜你了。祝你幸福。”
她说完，拉开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物品被狠狠砸碎的声响。
纪凌走到秘书的工位前，说：“我和秦董没谈妥，他拒绝收购我的股份，请你代表他写一封邮件告知我的助理。”
说完，她走到会客室，招呼江翊离开。
一上车，江翊便问：“如何？”
纪凌哀伤地看着窗外。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很难过。
却说不清楚这种难过是因为什么。
“如我们所料，他拒绝了。”
江翊专注开着车，点了下头：“那可以让霍顿那边准备走流程了。”
“是的，尽快。”
“如果他最后知道是霍顿买了您的股份，还与您联合，把童鞋线授权给您，他会和霍顿翻脸的吧？”
纪凌嘲讽地笑了下：“就让他们狗咬狗吧。他们联合起来坑我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心软的。”
纪凌回公司处理了点事，回到家，已经八点多。
见本应在哄睡安安的周嫂在楼下，她问：“安安呢？”
周嫂笑道：“盛总嫌弃我普通话不标准，要自己给安安念绘本。爷俩在房里呢！”
纪凌心头一紧，换了拖鞋，立刻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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