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响瞬间传来,盖过唐熠的声音。
秦骁宇抄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金属与塑料的碎片猛地炸开,几片细小的残骸甚至飞溅到唐熠脚边。
屏幕在撞击的瞬间彻底黑掉,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秦骁宇胸膛剧烈起伏着,撑在窗沿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片刻后,他慢慢转过身,方才暴怒的神色已经收起来,只是眼神冷得瘆人。
“蜜月……好,很好。”
……
飞机在维拉纳机场降落。
热带的风吹起纪凌的裙摆,空气像薄纱,瞬间裹了上来。
盛岳早就让人安排好一切。
海关快速通道、行李专人提取。他们几乎没多停留便坐上了等候的专车,前往水上飞机码头。
水飞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透过圆形的小舷窗,碎钻般洒在蔚蓝丝绒上的岛屿渐次掠过。
纪凌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盛岳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她没抽回,也没回应,只是任由他握着。
目的地是一座需要水飞一小时才能抵达的私人岛屿。
白沙如粉,环绕着层次分明的绿松石与钴蓝色海水。
盛岳包下了全岛唯一一座带独立栈桥、私密性绝佳的水上别墅。
管家、厨师、潜水教练,一应俱全,安静而高效。
头两天,纪凌是紧绷的。
阳光、海水、无微不至的服务,都无法驱散她心底那层隔膜。
她总是下意识地留意手机,尽管信号时好时坏。
秦骁宇那边杳无音信,像暴风雨前令人不安的宁静。
盛岳却兴致勃勃,像个急于展示新玩具的大男孩。
“老婆,你看!这水多清!”
他拉着她浮潜。
色彩斑斓的鱼群在身边游弋,珊瑚像无声绽放的巨型花朵。
他指着一条小丑鱼,兴奋地让她看。
海水浮力托着她,阳光穿透水面,洒下晃动光斑。
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底下的深海,纪凌晃了神。
如果这时候,男人要害死女人,只需要将她往下踩。
就如那部电影,《消失的她》。
她走了神,憋着的气从咬嘴旁逸出,升起一串细碎气泡。
盛岳立刻靠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用眼神询问。
她在面镜后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心中对盛岳的冷硬,却似乎被温热的海水泡得软了一些。
晚上在伸向海面的无边泳池边晚餐。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银质烛台,玻璃杯折射着星光。
厨师现场料理着新鲜捕获的龙虾。
盛岳记得她不爱吃太生的,特意嘱咐主厨做得熟些。
海风温柔,带着咸腥的气息。
他给她倒酒,讲些生意场上的趣事,或是他们共同认识的、某个朋友近期的荒唐行径。
他的情绪似乎很高涨,努力找话题,逗纪凌开心。
纪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远处海天交界模糊的线上。
第三天,盛岳安排了深海垂钓。
快艇破开蔚蓝海面,驶向更深的水域。
他手把手教她放线,见她姿势笨拙却异常有耐心。
等了许久,鱼竿猛地一沉,纪凌猝不及防,差点被拖倒,盛岳立刻从身后环住她,大手覆住她的手,一起用力收线。
最终,一条体形不小的金枪鱼被拉上甲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蓝色光泽。
纪凌喘着气,额发被汗沾湿,看着那挣扎的生命,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盛岳大笑,用力搂了搂她的肩,对船长说着什么,眼神亮得惊人。
那天中午,他们吃了最新鲜的金枪鱼刺身,盛岳小心地挑去边角可能存在的细刺,才放进她碗里。
也许是从那天起,也许是累积的效果,纪凌心中的戒备,开始缓慢地溶解。
她依然话不多,但会在盛岳提议去看小鲨鱼时点头;会在他拍照时,对着镜头露出极淡的、却不再是敷衍的笑意。
夕阳西下时,他们赤脚在拖尾沙滩上散步,潮水漫过脚背,又退去,留下细腻的沙粒。
盛岳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天空从橙红变成瑰紫,最后沉入静谧的深蓝。
夜晚的亲密也变得自然了些。
盛岳似乎摸清了她的节奏,不再急切,多了些迂回的温存。
灯光调得很暗,窗外是深蓝的海,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
当他进入时,纪凌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身体很快在那熟悉而有效的撩拨下背叛意志。
浪潮褪去后,他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横在她腰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后。
有时他会低语,说些“我们要一直这样”、“你是我老婆”、“给我生儿子”之类含糊的话。
纪凌闭着眼,不回应,只是在那温暖的禁锢和规律的潮汐声中,放任自己沉入短暂而空白的睡眠。
最后几天,他们几乎不再安排什么活动。
常常是睡到自然醒,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吃一顿漫长的早餐,然后她看书,他处理一些重要的工作,或者各自发呆。
沉默变得不那么难熬,甚至滋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平和。
纪凌晒黑了些,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赤脚走在木质栈桥上,海风吹起裙摆和发丝。
盛岳有时会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也不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海。
那些算计、那些过往的芥蒂、那些对未来的不安,似乎都被这炽热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蓝色暂时封印了。
回程的飞机上,纪凌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翡翠岛屿和蓝色丝带,心里异常平静。
那像一场偷来的、与世隔绝的假期。
而现在,假期结束了。
回到鹭州,湿冷的空气瞬间让人清醒。
纪凌第二天就扎进了新公司的筹备中。
找场地,组建核心团队,研究供应链,忙得像陀螺。
这次有鼎盛集团的投资,资金充裕,她挖来以夏镇为首的踏浪的一整个团队,连肖越,也离开新活,来投奔她。
两周后,一切初具雏形,她让江翊给秦骁宇发邮件,询问他是否要行使收购她股权的优先权。
她笃定秦骁宇会拒绝。
那么,她就可以将股权卖给霍顿,待霍顿成为最大持股人,便可将童鞋线授权给她。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850/24623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