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张鹤质问。
黑龙叹了口气。
“如果想出去，只能这样。我知道的信息比你们多，就由我来做这个坏人。”
“犹大兔的位置是整幅画的能量节点，滴上松节油再敲击画面，就能引导画框的能量流向，不是归位，是吸取。”
“吸取什么？”
“大家的生命力。”小黑说，“归位最后一幅需要额外的能量，一个人的不够，所有人的加起来才够。”
他之前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抬了起来。手指虽然还是油画笔触，但确实能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加起来，够归位最后一幅了。”
“你疯了！”王伟的声音从月亮外面传来，带着恐惧，“你要吸我们的生命力？”
“我算过，每个人被吸走一部分，不会都死，但你！”
黑龙的目光落在王伟身上，“你异化最重，能量本来就少，吸干净了也贡献不了多少。你会死，那是没办法的事。”
王伟的脸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你要吸死我？”
“你的异化已经到耳朵了，再过两轮就到心脏，就算不吸你，你也活不了多久。用你的命换所有人出去，这笔账不亏。”
“不亏？”王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凭什么决定我该死！”
“因为这是最优解。”小黑说，“牺牲必死的人，换所有人出去，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王伟激动得要冲上去，被光头男一把拉住。
月亮内部，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月亮内壁，然后穿透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月亮外面的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月亮里传出来。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抽走，像有一根无形的管子插进了他的胸口，把能量一点点吸向月亮。
光头男脸上的笔触，本来已经稳住了，不再蔓延。
但此刻，那些笔触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颧骨上爬。
“我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沾了一层薄薄的油彩，
“在动。”
陆子安的身体在变沉，他的呼吸开始变重，每吸一口气，都比上一口更费力。
光头男靠在石头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右眼开始模糊。
“我看不见了，我的右眼看不见了……”
王伟的异化程度最深，被吸取的速度也最快。
他发出一声惨叫，他头顶的兔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油彩从耳朵往脸上蔓延，先是额头，然后是眉毛，然后是眼眶。
他的左眼开始变成油画笔触，瞳孔在放大，然后变成一片浑浊的油彩。
“救……救我……”他伸出手，朝着光头男的方向，“我不想变成画……我不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的手指开始变细，变长，指甲变成了画笔的笔尖。
他正在变成画的一部分。
陆子安扶着月亮，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变灰了。
白泉站在他旁边，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小黑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最优解，牺牲一部分。”
王伟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一种微弱的、气音一样的呜咽。
他几乎已经变成了油画笔触。
他忽然捂住了头。
“等等，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那个阵的节点在哪！”
“你说什么？”光头男问。
王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指准确地指向了月亮内壁的一个位置。
“犹大兔的位置，是阵眼，砸那里……砸那里阵就破了。”
异化到一定程度，能和画的能量场产生共鸣。
他的异化反而成了优势，半异化的身体能感知到画里的能量流动。
光头男和小鱼制住黑龙，陆子安顶着吸力走到月亮入口处，朝着月亮内壁上犹大兔的位置砸了下去。
“铛！”
暗红色的纹路被砸乱了一部分，阵法出现了缺口。
吸力减弱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没用的。”小黑说，“吸取阵已经和第三层折叠融合了，你砸阵眼只能干扰，不能破坏，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白泉动了。
她的硬币飞了出去，钉在了犹大兔位置的正中央，正好是陆子安刚才砸的那个缺口上。
电磁脉冲释放出来，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明灭不定。
“张鹤！”白泉大喊，“你的牌！”
张鹤把那半张黑桃A夹在指间，半张牌像刀片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犹大兔位置的另一个符文上。
牌是纸做的，本来不可能钉进油彩墙壁里。但张鹤的牌，不是普通的牌。
之前他飞牌钉柱子的时候，牌入木三分，陆子安就注意到了，那张牌上面附着一层微弱的能量。
牌钉进去的瞬间，释放出一股能量波动，那是张鹤魔术师的技能“牌刃”。
能量波动和犹大兔位置的符文产生了共振，符文开始崩溃。
小鱼反应极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颜料结块，朝着月亮入口扔了过去。
陆子安接住，砸在犹大兔的位置上。
犹大兔的位置在双重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暗红色的纹路像退潮一样消失，吸力骤然停止。
月亮内部，白泉的硬币还钉在犹大兔的位置上，电磁脉冲还在微弱地释放。
“你们这样只会害了我们！”小黑在折叠点前大喊。
小黑瘫坐在折叠点前面，眼神空洞。
他的计划，失败了。
张鹤捡起地上的半张黑桃A，牌刃释放后牌面更残破了，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一样。他吹了吹灰，揣回兜里，嬉皮笑脸不见了。
陆子安揪住小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黑的脸上，之前故意抹上去的颜料正在剥落，那是他用颜料画上去的，现在被汗水泡软了，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
他的异化，其实只到肘部，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没有加速。
“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归位最后一幅画需要额外能量，我用吸取阵抽取你们的生命力，归位画作，放剩下的人出去。这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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