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蕴宁哭,周承祐心疼得不行。
他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拭去谢蕴宁脸上的泪:“不要哭……你一哭,我这里就疼。”
他指了指心口。
谢蕴宁却立刻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声音哽咽:“周承祐,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顾自己安危?你是皇帝啊……”
“皇帝又如何?”周承祐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比我自己重要太多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宁宁,如果今日你出了事……我可能也没什么求生之念了。”
谢蕴宁怔住。
周承祐望着她笑:“所以,宁愿我死,也不能让你……”
谢蕴宁忽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周承祐浑身一僵,震惊地睁大眼睛。
但很快,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回应这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谢蕴宁离开他的唇,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以后。”
周承祐乖巧地点头,眼里满是旖旎的情思:“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说了几句话,周承祐又昏睡了过去。
只是他的手牢牢抓着谢蕴宁,一刻都没有分开。
马车颠簸前行,谢蕴宁一直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不适。
裴慎骑马跟在车旁,乐游因伤势不轻,也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回京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抵达京城时已是黄昏。
为避免引起轰动,裴慎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从西侧门入城,直接驶往谢蕴宁小院隔壁的宅子。
正是周承祐之前买下的。
“陛下伤势不宜移动,先在此处医治。”裴慎对谢蕴宁道,“臣已派人去请太医,马上就到。”
谢蕴宁点头,看着锦衣卫小心翼翼将周承祐抬进宅子,安置在卧房的床榻上。
周承祐一直昏睡着,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微弱得令人心慌。
太医很快赶到,是太医院院判孙太医。
孙太医看到周承祐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
“孙太医,先治伤。”裴慎沉声道。
孙太医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查看。
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多处深可见骨,尤其是肩胛和左臂两处,若再深半分,恐伤及筋骨。
孙太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陛下失血过多,这两日要好好静养,不得操劳半分。老臣这就开方子,让人去抓药。”
几人忙点了头。
孙太医手法娴熟,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又开了补血益气的方子,让人速去煎药。
待一切处理妥当,已是深夜。
周承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孙太医松了口气:“陛下性命无碍,但需好生静养,至少一月不能下床。”
“有劳孙太医。”谢蕴宁起身行礼。
孙太医走后,裴慎进来低声道:“谢大人,您也受伤了,让太医看看吧。”
谢蕴宁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摇摇头:“让柳娘来就是,乐游等其他护卫们伤势重,就不让太医来回跑了。”
裴慎便没再说什么。
柳娘早早便等在外面,她替谢蕴宁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好在谢蕴宁受的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
处理完伤口,谢蕴宁出门对裴慎道:“裴大人,陛下在此养伤之事,还请保密。”
“明白。”裴慎郑重道,“此处锦衣卫已层层把守,绝不会走漏风声。对外只说陛下微服私访,染了风寒,需静养几日。”
谢蕴宁点头,又想起什么:“云翀那边……”
“谢小姐已平安回府,谢大人和谢夫人都在陪着。”裴慎道,“谢小姐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谢大人让臣转告您,安心照顾陛下,家里有他们。”
谢蕴宁心中一暖:“多谢。”
裴慎退下后,屋内只剩下谢蕴宁和周承祐两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周承祐苍白的脸。
谢蕴宁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依旧冰凉,她便将他的手拢在掌心,一点点捂热。
“陛下。”她低声唤道,“你快些好起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寂静无声。
谢蕴宁就这样守着,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周承祐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谢蕴宁,微微一怔。
谢蕴宁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睡好。
周承祐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蕴宁立刻惊醒:“陛下!您醒了?”
“嗯……”周承祐声音沙哑,“你守了一夜?”
谢蕴宁不答,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松了口气:“没发热就好。您饿不饿?我让人熬了粥。”
周承祐摇摇头:“不饿。云翀呢?可还好?”
“兄长送她回府了,爹娘都在陪着。”谢蕴宁轻声道,“她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我晚些回去看她。”
周承祐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包扎的手臂上:“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谢蕴宁笑了笑,“倒是陛下,孙太医说您至少得卧床一月。”
周承祐苦笑:“一月……朝政怎么办?”
谢蕴宁本想说他如今倒是操心起朝政了,原来隔三差五往她这儿跑,可没操心过。
但看周承祐病恹恹的模样,她又什么都没说。
“有内阁诸位大人在,陛下不必忧心。”谢蕴宁道,“张总管说每日会将折子送来这里,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得养好身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姐,云翀小姐来了。”素枝的声音响起。
谢蕴宁忙起身开门,只见云翀被傅静君牵着,站在门外。
小姑娘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看到谢蕴宁,立刻扑进她怀里:“娘!”
“云翀乖,娘在这儿。”谢蕴宁紧紧抱住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傅静君也红了眼眶:“宁儿,你没事吧?听说你受伤了……”
“娘,我没事。”谢蕴宁松开云翀,摸了摸她的头,“云翀吓坏了吧?”
云翀点点头,又摇摇头:“云翀不怕,云翀知道娘会来救我的……”
她说着,想起什么,忙探着头往里面看。
“娘,是陛下叔叔受伤了吗?舅舅说,陛下叔叔是救我才受伤的。”
周承祐在内室听到声音,笑着说:“我没事,云翀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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