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越野车停在了江州城东那栋灰色楼的门口。杨组长已经等在楼下了,身边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工作人员,手里各拎着一只金属密封箱。李建军推开车门下来,从后备箱里把那只从石桥镇带回来的密封箱拎出来递给那两个工作人员。
“小心点。里面有一只铜瓶,封蜡先别动。”
“明白。”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接过密封箱,转身快步走进楼里。
杨组长看着那只密封箱被端进去,然后转回来看李建军。
“清河镇又裂了。”
“周局跟我说了。”
“两百米。跟上次那道裂缝的距离是两百米。”杨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清河镇河床的地形简图,两道裂缝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建军,这不是巧合。两次裂缝的位置都在同一条能量线上。”
李建军接过那张地图看了一遍,然后把地图折好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杨组长,石桥镇那边也是同一条线。我今天从底下挖出来的东西,跟陆老那只石匣属于同一体系,但内容更复杂。其中一块玉板的背面刻着一张地图。”
杨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
“地图通向哪里?”
“还没完全解读。但我初步判断——那张地图指向的是秘境的另一个入口。”
清河镇第二次开裂的消息,在当天傍晚就传到了省里。
省厅的人一个电话打到杨组长手机上,语气着急,说裂缝扩大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二十四小时之内从手指宽扩到了一拳宽,边缘渗出的黑色物质在太阳底下冒着极淡的白烟。杨组长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打给李建军,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像是有人正在用一只手按住桌面上正在倾斜的杯子。
“建军,清河镇那边的情况不对。这次扩大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
李建军正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念安用积木搭塔,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快到什么程度?”
“不到二十四小时,从手指宽扩到一拳宽。渗出的物质开始冒白烟了,省里派去的监测人员说温度比周围高了三度。”
“人呢?还在现场?”
“都撤到一百米外了。建军,你觉得这次会不会——”
“会。”李建军站在梧桐树底下,树影在他脸上晃了一下,“裂缝扩大的速度加快,意味着底下的通道正在被主动撑开。杨组长,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把警戒圈扩大到五百米,任何人不得进入。第二,通知省里的专家组,把上次从清河镇采集的样本跟石桥镇今天挖出来的样本做对比,结果越快越好。第三,让矿区铁路沿线那边的监测点全部转为二十四小时值班,有任何异常直接报给我。”
“明白。第三条我现在就去安排。”杨组长顿了一下,“你呢?你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一早。今天晚上我要把石桥镇那块玉板再看一遍。”
挂了电话之后他走回客厅,念安的积木塔已经搭到了第六层,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放第七块,舌头伸出来了一小截,全神贯注的样子像是正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念平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正在试图把它塞进方形的凹槽里,塞不进去就换个方向再塞。
林薇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来,从他的脸色读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她只是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不是又出事了?”
“清河镇那边又裂了。这次扩大的速度比上次快。”他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明天一早我要过去。”
林薇薇没有说话,只是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王语嫣从楼上下来,听见了他们最后两句话,走到沙发旁边站了片刻。
“建军,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某个公式验算了好几遍才开口,“每次裂缝扩大,都发生在你接近某个关键物品或者某个关键节点之后。石桥镇那个石匣被挖出来之后,清河镇那边就开了第二道裂缝。时间点上不是巧合——像是某种连锁反应被触发了。”
李建军把哈密瓜皮放在茶几边上,看了她一眼。王语嫣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方式跟平时不一样,像是在观察一个正在发生的化学反应。
“你继续说。”
“石匣里的东西会不会是某种信号装置?你上次打开陆老那只小石匣之后,清河镇的第一道裂缝合拢了。这次你从石桥镇挖出了更大的那只,清河镇反而开了新的。一开一合——这两只石匣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对应的关系?”
李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把王语嫣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上楼,进了书房,把那块从石桥镇带回来的墨绿色玉板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台灯下面。
灯光从侧面照进玉板内部,那些纹路在光线里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密的结构,比陆老那块玉板的纹路密集了至少一倍。他用手掌托着玉板闭上眼睛,胸口的魂玉开始发热,热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像是在用更高的频率跟玉板内部的纹路进行对话。
画面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他看见了一座山的内部——山体中央被掏空了,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穹顶下方是一个宽阔的石质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面比他之前见过的那面镇魂壁更大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石壁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左边的凹槽是空的,右边的凹槽里已经嵌着一块玉板——墨绿色的,跟他手里这块一模一样。
平台周围站着一排穿黑袍的人,背对着石壁,面朝外,像是在守卫着什么。其中一个黑袍人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石壁前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板嵌进了左边的凹槽里。两面玉板同时亮了起来,石壁上所有的符号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亮起来,绿光从符号的笔画里透出来,把整个穹顶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绿光亮到最盛的时候画面突然中断了,像是被人从中间切掉了一段。下一帧画面跳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那个黑袍人跪在石壁前面,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石壁上的两块玉板都不见了,凹槽里空空如也。穹顶正在崩塌,碎石从高处砸下来,落在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下一帧——黑袍人站在一座山洞里,手里拿着一只石匣,正在把什么东西放进去。他合上盖子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那张封条被他哆哆嗦嗦地贴在了盖子上,然后他抱着石匣走向山洞深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洞尽头的黑暗中。
李建军睁开眼,掌心里的玉板已经热得发烫了。
他把玉板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画面里那个穹顶空间的轮廓还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石壁、凹槽、两块玉板、崩塌的穹顶——所有的细节都像是被人用刀刻进了记忆里。他知道那座山在哪里。画面里穹顶崩塌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俯视镜头,拍到了山体外面的地形——一座东西走向的山脊,山脊中段偏西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断裂带,断裂带旁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那条河床的形状跟他今天在石桥镇旧河道边缘看到的,一模一样。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798/24260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