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简溪气色很不错,看不出来是刚流产的人。
她也第一次知道,小月份流产除了那一下真的很痛之外,三天之后基本没任何感觉了。
只是在家里,她还是要表现柔弱一些。
今天的复查就是如此,本身没什么不舒服,还是去了,没想到司遇行真的没过来。
“回来了。”司遇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检查怎么样。”
司简溪放下包,顺势露出几分疲惫,“还好,医生说疲惫和酸胀的痛感都属于正常,要多休息,少焦虑。”
“焦虑什么,养好身子。”司遇行一如往常的温和。
但司简溪听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看得出来他今天情绪是不太对劲的,隐隐有些低落,又像是从骨子深处透出一股沉闷的压抑。
“二嫂……怎么样了?”司简溪试探着问。
他这样,是不是因为姜荷?
虽然她觉得荒唐,但还是想问问是不是。
“没消息,赌气在跟我闹失踪。”司遇行低低的,缓缓的嗓音。
司简溪内心震了震。
他这种极其低缓的口吻里,像是带着无奈,无奈到宠溺。
他怎么会对姜荷用这样的口吻?
明明姜荷害她流产了,司遇行不应该是责怪姜荷吗?
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失踪?”司简溪故作惊讶,然后笑了笑,“不会吧,二嫂脾气那么好,不像这样的人。”
暗里说得姜荷这样是不明事理。
司遇行眸子远远望着后院,那个方位,曾经应该是宠物区,撤掉了。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正好白喻玲进来,便重新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更像是通知。
“姜荷找到之前,离婚手续暂缓,这事不对外公开。”
白喻玲一拧眉头。
什么意思?
“她自己把离婚协议签了,还偷偷骗着你也签了,为什么不对外公开?她在欺负你之前看不见!”
司遇行很平静。
“就是因为她骗着我签的,要处理,我必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不问清楚之前,就此搁置。”
白喻玲气死了,“那她要是永远不出现呢?你难道一直耗着,这单身又不离婚的状态算怎么回事?”
司遇行神色僵了僵。
那天,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气话: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眉心也沉了,嗓音压抑的往下坠:
“那就找到她为止,就这样。”
语毕,司遇行不给任何人多嘴的余地,简单打过招呼,直接起身走了。
白喻玲坐在那儿气得不知怎么办好,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处理这个事。
“妈,毕竟是遇行哥自己的事,怎么处理得他说了算。”司简溪宽慰。
也是在宽慰自己,反正姜荷不会再出现,离不离婚不过一个形式而已,时间久了,司遇行自然就接受结果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觉得被姜荷耍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
。
返回青檀府的车子前后一共三辆,除了曾屹开着的那辆,其他两辆专门把东西运过去,一路速度都不快。
回到青檀府,司遇行站在前院,看着东西一件一件送进去。
等人都出来,方全把人送走,司遇行才慢慢往别墅里。
他试着在脑子里塑造姜荷的模样,她脾气好,字漂亮,手工也漂亮,人应当也是秀外慧中的。
但司遇行又发现,他似乎并不在乎她到底有多漂亮。
他去卧室衣帽间看了一眼,确实和紫垠主卧的布置一比一还原,才转身往外走。
夜里异常寂静。
司遇行依旧难以入眠,几乎熬到了后半夜。
而这样的日次,持续了整整一周,以至于他每天的时间尽可能被工作填满。
公司上下都像被上了发条,底下的人每天哭爹喊娘,龇牙咧嘴但又全力以赴。
总觉得司遇行那双眼睛恢复之后,更加的凌厉了,看一眼过来像要把人冻掉一层皮。
曾屹其实习惯这样的节奏,他并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直到下班的时候,从办公室出去,乘坐私人电梯去车库,刚要下电梯,司总突然往前晃了一下,差点栽到。
幸好曾屹眼疾手快。
随即,曾屹驱车前往医院。
医生眉头紧皱,“是不是压力过大了?这是身体的预警,要引起重视,若是真到了心梗那一步就晚了。”
曾屹很是吃惊。
在他看来,司总每天上班的状态都是极好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会议,他也都异常专业,没有出现精神不济。
原来他整宿整宿的睡眠,睡不到几个小时?
司遇行随手将检查单扔在后座,仰头阖眸。
这些天,每天都会头疼,严重的缺少睡眠,大脑缺氧,可他就是睡不着,甚至有时候不想睡,喜欢待在衣帽间。
他会一遍遍梦到姜荷幽怨的口吻。
也偶尔会梦到他们少有的几次亲密。
回到青檀府,正好,之前对银行卡的指纹鉴定结果也送到了。
司遇行自己接过来,一边进客厅一边拆,碰过指纹的必然不少,所以,他没有去查谁碰过。
只是鉴定了那些指纹中,有没有其中一枚、哪怕半枚是属于姜荷的。
鉴定最下端,显示着最直观的结果。
无。
也就是,她从未碰过这张卡?
这个结果让司遇行原本压着沉郁的胸口无端又是一击。
他想起了给她这张卡的那天。
他没有想过用这张卡逼她做什么,即便她不给简溪做饭,他迟早也会给。
可他没有个成立的理由,正好借助了这个事,那天她没接,他是随意脱手的,银行卡大概会落在她坐着的沙发上。
她竟然从没动过?
难怪,她从来没有刷卡记录。
难怪,他那天带着她去医院,她那么委屈,他说让她不喜欢卡就用现金时。
她说,她嫁过来,不是卖的。
想起她当时的口吻,带着委屈,颤抖。
一字一句,如今穿透时间依旧重重砸在心口,司遇行站在门廊处,呼吸略沉,胸口压着什么,喘息不畅。
他把鉴定结果给了曾屹,自己扶着楼梯缓缓上了二楼。
站在衣帽间,她的衣服前,司遇行像是接受了某个事实。
——他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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