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贺祁手里的毛巾,砸进旁边的水桶。
水花四溅,大理石地砖湿了一片。
“你给李明灌了什么迷魂汤!”桑酒酒指着大门的方向。
“堂堂南城顶尖心理医生,指着老娘的鼻子骂我是家暴狂!你背着我都说了些什么瞎话!”
贺祁肩膀一缩,整个人团进沙发角的阴影里。
他仰起脸,眼眶里兜着一包泪,要掉不掉。
“姐姐,我没说谎。”他嗓音哑着,喉结上下滑动,“大哥哥问我柜子里的事……我只是告诉他实话。”
“七岁那年,主宅的地砖,要是擦得映不出人影,祁宝就会被关进没窗的杂物间。两天两夜,没水没饭。”
他吸了吸鼻子,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当时太黑了,我以为会死在里面。”
他抬手扯住桑酒酒的衣角,手指收紧,“是你偷偷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那两盒草莓救了我。从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姐姐的。”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被压得极低:“大哥哥问我,要是姐姐以后嫌弃我、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说,要是姐姐赶我走,我就把自己烧成灰,装在罐子里,摆在姐姐的床头。这样,就再也没人能把我赶走了。”
“刚才听到姐姐跟大哥哥吵架,我怕姐姐觉的我没用,要把我赶回桥洞……”
桑酒酒准备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举起的手悬在半空。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掌落下,在贺祁的发梢上胡乱揉了两把。
“行了,我又没说要赶你走,嚎什么。”
贺祁往前倾身,脸颊贴进她的掌心,讨好地来回磨蹭。
水汽还挂在睫毛上,声音软得拉丝。
“那姐姐,今天的小红花可以盖了吗?”
桑酒酒呼出一口气,翻出幼儿园老师用的卡通印章,“啪”地盖在本上。
折腾半天,她累得骨头泛酸,索性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
没过两分钟,贺祁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过来。水盆放下,他穿着灰色家居裤的膝盖直接压在地毯上,单膝跪地。
大掌握住桑酒酒的脚踝,利落地脱下她的鞋。
“你干什么?”桑酒酒脚背一绷,想往回缩。
贺祁没松手,双手托着她的足底,将那一双玉足按进温水里。
“外室就该干这个,伺候姐姐洗漱。”
他埋着头,粗粝的大拇指顺着足底穴位重重按压。酸胀退去,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顺着小腿肚一路往上爬。
桑酒酒舒服得半眯起狐狸眼,视线往下一扫。
贺祁低伏着身子,T恤领口随着动作往下坠,饱满的胸肌和腹肌撞进视线,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透着蓬勃的张力。
桑酒酒咽了下口水。
她平时自诩见惯了男模,可眼前这副极品皮囊摆在跟前,真扛不住。
她索性俯下身去,手探进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下摆里。
掌心贴上腹肌,指腹沿着人鱼线的沟壑肆意流连。
贺祁呼吸一滞,喉结剧烈滚动。
桑酒酒眼尾一挑,干脆捧住他的脸,红唇压了上去。
感受到唇上的温软,贺祁掌心反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水声混杂着热气在客厅里漾开。
就在快要擦枪走火的当口,贺祁强行顿住动作。
粗重的喘息声全数砸在她的颈窝里。
他要是现在真把人办了,“七岁半”的马甲必碎无疑,明早准会被连人带铺盖丢出大门。
可心底那股想把她欺负到哭的欲念,怎么也压不住。
他大手一伸,摸出那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盒,大拇指挑开开关。
“嗡——”
粉色的硅胶物件震颤出低频的响动。
贺祁抬起头,桃花眼里蓄满水雾。
他将玩具抵在她的膝盖窝,下巴黏糊糊地蹭着她的唇角,吐出气音。
“导购姐姐教过我,用这个抵在这里,姐姐会高兴得哭出来。”
他嗓音哑得拉丝,“外室就要伺候姐姐到底,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说着,那拿玩具的手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上挪。
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桑酒酒头皮一阵发麻,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被这惊悚的触感当场吓飞。
“你给我拿开!”
她胡乱从水盆里抽出脚,踢踏着拖鞋,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连滚带爬地往主卧冲。
门板砸上,锁舌弹出声响。
客厅里,贺祁维持着半跪的姿势。
他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随手关掉手里的物件,胸膛愉悦地起伏,浓郁的笑意在唇边漾开。
主卧内,桑酒酒一头扑进宽大的双人床,在丝被里滚了两圈。
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拿手背捂都捂不住。
桑酒酒,你真是个禽兽!
对着一个脑子坏掉、心智只有七岁半的小屁孩,刚才居然可耻地起反应了?
简直要遭天打雷劈!
枕头边的手机不停震动。
点开微信,把刚踢出去不久的姜莱拉回来。
刚操作完,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小酒我错了!我发誓,以后绝不大舌头乱嚼舌根!”
语音点开,姜莱大着嗓门求饶,背景音里混进黏糊糊的男声。
“莱莱,俺肩膀疼,你揉揉俺……”
紧接着,姜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怂恿。
“我说正经的,你家里搁着这么个极品男狐狸精,腰身腹肌可是实打实的。不吃白不吃,你赶紧趁着这大好夜色把人办了,那全套玩具不用也是暴殄天物!”
桑酒酒恶狠狠地按住语音键。
“姜莱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再敢满嘴跑火车,明早我就去拳馆把你这破嘴缝上!”
松开手指,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被面上,反手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塑封的照片。
照片上,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林荫道下,笑容温润如玉。
那是她的大学学长,温如故。
当年那场绑架,温如故硬生生替她挡下一刀,后背落下长长的一条疤,才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那份救命之恩,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成了碰不得的白月光。
可她只要一闭眼,满脑子乱晃的全是贺祁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还有他拿着玩具求伺候的混账模样。
“桑酒酒,你真是坏透了。”
她将相框倒扣回抽屉,抓乱了满头长发,在被子里来回折腾。
明明心里藏着温如故,怎么还能被死对头的皮相搅得心神不宁!
还没等她把这股邪火压下去,手机屏幕大亮。
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来电显示:白月光。
桑酒酒心口一跳,赶紧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按下接通键。
“酒酒,没打扰你休息吧?”
屏幕里,温如故穿着熟悉的白衬衫,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桑酒酒压下乱窜的心绪,扬起明媚的笑脸。
“学长,怎么这么晚打来?”
“手头刚结了个大项目。”
温如故声音轻柔,带着笑意,“下周一的航班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想见见你。”
“你要回来了?太好了,到时候把航班号发我,我亲自去机场接……”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
贺祁手里捏着一杯鲜榨橙汁,脊背笔挺,贴着主卧的门板。
门内的交谈声透过木板缝隙漏了出来。
他垂下眼帘,轻轻叩响门板。
“姐姐,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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