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晨光,是本案唯一的幸存者。
头一回杀人,几个人心里都怕得厉害。处理完司机,张小建哆哆嗦嗦、提心吊胆地把车开回了老家丰顺。
他找到舅舅张洪海,张洪海又联系了一个买车的主儿。这人叫徐显军,家里有人在政法部门工作,而他本人则是该部门下属一家公司的经理。说白了,就是家里有路子。
张洪海以四万块的价格把这辆赃车卖给了徐显军。什么手续都没有,徐显军能不知道这是赃车?可别忘了,前面说过,当时丰顺贩卖黑车已成一个产业,再加上家里有人罩着,谁又管得着呢?
徐显军花四万买下,转手就以五万的价格卖给了另一个叫黄庆贺的人,净赚一万。
张小建他们拿到这四万怎么分?平分,每人一万。
几个人拿到钱后,立刻把杀人后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回到深圳,他们立刻开始挥霍,要好好享受人生。
从这第一单的整个作案过程不难看出,张小建起到了绝对的主导作用,从策划到动手直至销赃,处处一马当先、亲力亲为。加上他年龄相对最大,经过这一单,他自然而然成了团伙的首领、众人的老大。
四个人拿着分来的钱,感触颇深:这可比打工上班强太多了,靠打工,一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一万块。
如今总算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方便快捷,还不用什么本钱。于是他们喊出了一句口号,就像企业文化一样:“要致富,就上路,一晚变成万元户。”
钱来得容易,花得自然也快。几个穷怕了的小角色,开始尽情享受灯红酒绿带来的快乐。
张小建好吃好喝,天天带着付红琼四处消费,在满足付红琼虚荣心的同时,也让她更加坚信张小建是个有钱人。
陈伟祥不好吃也不讲究穿,就是好色,东西南北地嫖,隔三差五跑到歌厅KTV找小姐,玩得昏天黑地。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案发后他自己交代,分到的所有赃款除了正常开销,几乎全花在了小姐身上,数量不低于一百个。
可只出不进,这点钱不到两个月就被挥霍一空,口袋马上又要见底了。于是,第二单被提上了日程。
这时张小建脑筋一转,又有了新主意:企业要发展,就得扩张,团队成员的素质很重要,不能随便找两个不知根底的人一起干抢劫杀人的勾当。
他想到一句老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觉得抢劫杀人这买卖一点都不难,关键全是纯利,而且数目不小。与其找外人,何不让自己亲人加入?
他马上想到了前来投奔自己的弟弟张小坡和妹妹张小凤。这些都是血亲,有了他们加入,一定能把“企业”做强做大。
可怎么跟弟弟妹妹开口呢?总不能直截了当说“走,跟哥抢车去”。
于是他编了个瞎话,告诉二人:你们现在打工太苦了,来深圳的目的不就是赚钱吗?现在有个好项目,就是帮人查走私车,干好了没准一单能挣一万。
兄妹俩一听,一单一万,这也太诱人了!具体做什么、怎么做,连问都懒得问——你是我们亲大哥,只要能跟着你赚大钱就行。
就这般简单,团伙又多了两名成员。
这里要说一下陈伟祥。如今张小建是老大,但这小子心眼极多,一看张小建把自家人拉了进来,他便也有样学样,找来了两个人,一个叫陈强,另一个叫张展庭,年龄都比张小建小,也都是丰顺老乡。
这两人一直在深圳瞎混,没个正经工作,眼见陈伟祥如今花钱如流水,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便问他:你现在做什么生意?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发财?
陈伟祥便把劫车的事告诉了他们,但没提要人命这茬。
如此一来,人是他介绍的,自然念他这份人情,这就等于有了自己的心腹。
至此,团伙已拥有八名成员,就等着一显身手了。
1993年6月14日晚上十点半,张小建带着新加入的张小坡、陈强、张展庭,来到宝安区西乡镇新安宾馆附近,这次没带妹妹。
四个人在路边开始拦车,情况和头一回差不多,很多司机一看大半夜的又是四个大小伙子,都不敢停——司机也有盘算,万一遇上坏人,宁可不挣那点钱。还有的车装了护网,这种车不能拦,不方便下手。
临近十一点,还没打着车,几个人本打算先撤,明天再说。这时,一辆蓝鸟停在了面前:“哈喽,去哪儿?”
这是一辆黑车,司机叫池少华,是某单位的司机,晚上偷偷出来拉点私活,挣些外快。
张小建一看,又是主动送上门的。蓝鸟当时也算好车,他拉开车门就上了副驾,其余人坐在后面。告诉司机目的地后,接下来便是等待下手的时机。
车子开到宝安新城二十七区,张小建环顾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是老套路,说自己要小便,让司机靠边停车。
车刚停稳,他嗖地掏出小刀,顶在司机胸口:“别动,打劫!”
司机顿时傻眼:“好好好,身上有钱都给你,千万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张小建可不理会这些,此刻他心里已拿定主意:只要动手,就不能留活口。
不光是司机傻眼,后座的三个人也懵了,尤其是他弟弟张小坡:不是说查走私车吗,怎么还动上刀了?另外两个人虽知道是劫车,却不知道要杀人。
张小建把司机逼下车,从兜里掏出绳子,对三人下令:“干掉他。”
虽然心里害怕,但为了钱,几个人豁出去了。三人一齐动手,活活把司机勒死。
随后他们开车来到公明镇到石岩镇的一段公路旁,把尸体往草丛里一扔就完事了,连坑都不挖,可见胆子有多大,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这下好了,三个人手上都沾了人命,彻底下了水,被牢牢拴在一条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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