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钱拿到了,对讲机也买了,他准备交给周康更重要的任务。
不过,吴汝军并未马上行动,而是又发展了两人入伙,一个姓吴,一个姓郑,这便是吴老三和郑老三。
紧接着,他们给镇上一位李老板写了封信,让他准备两万元,于10月5日晚十点放到水头镇陶瓷厂后面一座祠堂的门槛上,并通过对讲机指挥周康去取。
当晚,“双马帮”用对讲机与周康通话时,专案组进行无线电测向,试图找出其藏身位置。
但吴汝军十分狡猾,不断变换通话地点,这儿说几句,又跑到老远处再说几句,如此持续了两小时,始终无法锁定其准确位置。
警方为引蛇出洞,让周康找借口说没法取钱,想逼对方现身。吴汝军哪会上当,钱宁可不要也不露面,将周康痛骂一顿。
这一单又没做成。
吴汝军回去一盘算,折腾大半年,到手才两千块,还搭上一个对讲机。
情急之下,他又想起了温老板,觉得还是从他那里能搞到钱。
于是,10月19日夜间,他再次给温老板送去一封信,让其准备五万元,带上对讲机听候指挥。
专案组见“双马帮”又动了起来,便在送钱路上暗中指挥温老板与对方周旋,同时开启无线电测向车进行定位。
此时吴汝军手下已有四人,他将几个人分别安排在不同路段观察路面动静,看有无警方跟踪。
结果他们发现了测向车,为求稳妥,这一单再度告吹。
转眼到了1993年年底,水头镇已闹得人心惶惶。
被敲诈的人怕遭报复,有将子女送往外地读书的,也有将资金转移去外地发展的。
专案组上面被高层责骂,下面受百姓埋怨,还要承受社会各界的巨大压力。
眼看春节将至,吴汝军想狠捞一把过个好年。
1994年1月30日,离年三十还有十天,他给镇上的林大老板发出了敲诈信,而且这次玩了个新手法。
他让林老板在2月4日晚间电视上打出“祝谢尔钱生日快乐”,并点歌一首。愿意出几万块,就祝几岁生日快乐,由林老板自己出价,不强求。
林老板不知所措,到底该祝几岁?便去同专案组商量,最后决定祝三岁。
吴汝军看到生日祝福后,又给林老板去信,依旧让他去泉州老地方买对讲机。然后经过四次通联,定在3月10日交钱。
根据“双马帮”前几次的作案规律,专案组研判认为,他们在3月10日前还会给林老板寄信,于是开始对水头镇邮电所周边的邮筒进行监控。
果不其然,3月5日晚,吴汝军派郑老三去邮筒投信。
可惜当时监控设备像素太低,加上光线不好,录像只拍到一个模糊人影,无法锁定嫌疑人。
这次,吴汝军对送钱方式做了精心设计。
他让林老板在3月10日晚按规定路线,经八个指定地点,最终走到一处悬崖下,将三万元放进一个袋子里。
而他早已在崖顶做好滑轮,布好钢丝。一旦钱到位,转动滑轮,袋子便被吊上崖顶,拿钱走人。就算山下的人发现,也来不及上山抓捕。
这一招并非他原创。1993年夏天水头镇曾放映电影《新干线爆炸案》,他正是模仿其中桥段。
他还在信中一再强调:我们做了充分防范,沿途埋有地雷,不按规定路线行走踩上地雷,概不负责。
至于具体哪个悬崖下面,交钱时通过对讲机告知。
警方从这封信又得出一个结论:从最初敲诈几十万降到现在三万,幅度未免太大。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伙人并非什么有钱人,已有些穷凶极恶、铤而走险的味道,这次很可能会倾巢而出。
必须抓住此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专案组开始部署抓捕计划。
第一组化装成林老板及其保镖前往送钱;第二组带着警犬在放钱地点周围埋伏。地点经警方推测,应在南雁荡山入口处的一处悬崖下。
第三组为机动组,跟在第一组后面策应;第四组为流动哨。专案组还动员了水头镇附近七个派出所的警力,集结在所里待命。
按说这阵仗绝对够用,结果没成想,竟闹出了乌龙。
晚八点,“双马帮”准时用对讲机联络林老板:你打车,九点把钱送到山门镇大桥。
到了大桥后,又让他往西园方向走。这条路尽头是石牛坑山,接着让他打开手电筒往山上走。
埋伏的警察分成四个小组尾随而上。
行至半山腰,“双马帮”又让送钱的人在附近找一片烧焦的松树林,林中有棵树,树上吊着一根钢丝,上面拴着个包,钢丝直通山顶。
至此,警方终于弄明白,对方玩的是隔空取物的把戏。
为确定“双马帮”位置,警方故意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这时,吴老二有些沉不住气了,打亮手电朝松树林这边一通乱照,一下子暴露了位置。
警方大喜,终于锁定对方所在,立刻兵分三路迅速上山围捕。指挥部获悉前方情况后,也即刻调动派出所警力,在石牛坑山周围设立卡点。
吴汝军等人见送钱人迟迟不把钱放进包里,有些着急。便衣仍找借口拖延:“你怎么保证这次给了,下次就不再要了?”
此时,第一组上山的警察距离他们仅五十米,另一组不到三十米,第三组更近,只有十米。可说是一步之遥,将其拿下毫无悬念。
就在大功即将告成之际,在一旁观察的吴老二发现警察,转身就跑。
一名便衣鸣枪示警:“再跑就开枪了!”吴老二哪管这些,反而跑得更快。
这时,一位名叫胡志莎的训犬员非常勇猛,起身便追。
谁料不知哪位同事端着冲锋枪一梭子扫过去,竟不幸击中胡志莎,致其壮烈牺牲。
“双马帮”成员听到枪声后四处逃散,一个也没抓住,现场仅留下一只跑丢的鞋。
石牛坑山围捕中,不但“双马帮”一人未获,我方还牺牲了一名战友。连老天也仿佛垂泪,胡志莎倒下的瞬间,一道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警犬无法进行嗅源追踪,“双马帮”留下的痕迹也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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