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洪州节度使府的大门灌进来,穿过空荡荡的前院,直冲正堂而后直接钻入后院。
韦禄裹紧了身上的裘袍,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炭火微弱的小火盆,伸出双手靠过去烤了烤。
他看着自己这漏风的正堂,嘴里念叨:“这破宅子也能称作节度使府?连堵萧墙都没都没有,寒风来去自如,连盆火都烧不暖和。”
堂内光线并不明亮,只有两盏油灯在风中摇晃。
最近严朝从苏州带回了彭桓同意结盟的好消息,这让韦禄睡了两个好觉。也让他对严朝也放下戒备,予以信任。
一同带回的,还有安乐王前几日遇刺重伤,消息传到洪州,韦禄甚是遗憾,哪位侠士出手,可惜没能杀了安乐王。
他心里一盘算,这可是天赐良机。
苏州那边安乐王躺在床上自然无暇旁顾,洪州这边必须抓紧筹备。
他已经下令,让萧策在宣武军里加紧操练人马。
只要时机一到,就要先把陈路那帮江州兵赶出去,再与彭桓合兵一处入苏州勤王救驾。
不过,这陈路诡计多端,如今我也来了些时日了,也没露过面,让韦禄摸不着头脑。
但他转念一想,如此也好,万一见上贤婿要找他拼命就没法收场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萧策。萧策站起身,一声不吭转身往外走。
韦禄一脸疑惑,抬手叫住他:“贤婿,这天都黑了,大冬天的你要去哪?”
萧策停下脚步,转过头回道:“去宣武军营巡视。”
韦禄看着萧策挺拔的背影,眼眶里满是欣赏。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自家的女婿,治军严明,如此时辰也还不忘去军营里盯着。
这等勤勉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军中之事交给萧策,他是绝对的放心,没有任何猜忌。
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萧策的手腕,笑着说道:“贤婿啊,去军营的事,明日再说。
过两日就是除岁了,这你我二人如今沦落异乡。今日咱们翁婿两个就在这堂里喝两杯吧,去去寒气。”
萧策看着被拉住的手腕,听着韦禄一口一个“贤婿”,他本想出声反驳。
但对上韦禄那张满是期盼的老脸,他想起韦筝,也难得没有道出。
他点点头,回了一句:“听韦大人安排,不过等下还要巡营,不宜多喝。”
韦禄听见这话,高兴得眉毛都挑高了,难得萧策顺着他的意。
他招呼下人端上酒菜,在火盆边摆上桌案,两人对坐下来。
韦禄端起酒壶,亲自给萧策倒了一杯酒。
“贤婿啊,世事难料啊。”韦禄端着自己的酒杯,“我当初带你来江南,打算是辅佐新皇,在这乱世里立下不世之功。
我寻思着,借着这份功劳,让我韦家更进一步让子孙蒙荫,也帮你萧家重振旗鼓。”
他叹了口气,把酒喝干。
“谁能料到,那苏州行宫里的圣人如今不过傀儡之人,大权旁落,安乐王和苍南侯狼狈为奸。
我韦禄一个人,在这朝堂里实在是孤木难支。”
萧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萧家的事,韦大人就不必操心了。”
韦禄皱起眉头,很是不满他如此言语,便反驳道:“我怎么能不管?韦筝迟早要嫁给你。我总不能看着我女儿跟你过你们萧家如今过的日子吧。
你看着,只要我们掌控了洪州,萧家也势必能重新振兴起来。等以后,我们打下江州,把韦筝接回来,我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萧策放下酒杯,心里闪过韦筝的模样。他想着妹妹萧婉儿和侯云舒都在江州,韦筝跟她们待在一起,应该不至于孤单。
韦禄见萧策沉默,怕他心里多想,赶紧身子前倾,赶忙解释。
“贤婿,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江州那帮贼匪欺负韦筝?”韦禄没办法言说实情,但他想着长公主总归不会坐视不理吧。
“这你放心啊,韦筝定然是完璧之身,江州长公......他们不敢乱来!不过你也得好好想想,陈路平白无故的,干嘛非要针对你萧家?
韦筝被他们扣下,多少也是受了你萧家的牵连。你可不能因为这事,怠慢了我女儿啊。”
萧策听完,抬头看着韦禄。他想着自己的事,没听明白韦禄这番话里的因果,这跟萧家有什么关系?
他也没细问,许下承诺道:“我会娶韦筝的。”
韦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着这位贤婿真是越看越喜欢,话少但重情重义!
他又倒满一杯酒,端起来说道:“贤婿,咱们两个在洪州,危机四伏,还有江州之人虎视眈眈。趁着今日得空,我们喝个痛快,接下来就得紧密谋划,早日完全掌控洪州!”
萧策沉默了数息无言,随后开口问道:“韦大人,若这朝廷,你我救不了,你又会作何决断?”
韦禄看着酒杯里的酒水,停了半晌答道:“若真如此,到时候你就带兵去江州,把韦筝救回蜀州去。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死不足惜。”
萧策端起酒杯,一口把酒灌进喉咙,站起身拿着佩刀往堂外走去。
韦禄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喊道:“贤婿,你这又要去哪?”
“巡视军营。”萧策头也不回,大步走入夜色中。
韦禄站在门口,望着萧策走远,一脸感动的自言自语:“有贤婿掌军,真让人安心啊。”
洪州东城门楼内,其内灯火亮堂,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出。
东门是由宣武军驻守,守卫防备极为森严。
萧策骑马上了城楼,推开城楼大门走进去。
赵幼虎正坐在火盆边,听到推门声,赶忙站起身,笑着迎上去:“策哥,你可算是到了!
我跟袁叔、袁霸在这等你好半天,热的酒都凉了。”
萧策微微露出笑脸:“幼虎,我们自从江州见到,甚至到了洪州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坐下喝酒。”
赵幼虎抓起酒壶,给萧策满上一杯,捏着拳头砸在桌上:“都怪徐逢那个狗皮膏药!他整天跟在我和齐云屁股后面,催着我们盯住你和韦禄。
若不是为了大哥的谋划,我早一枪捅死他了。”
萧策点点头,拿起酒杯。
赵幼虎让开身子,指着旁边站起身的两人介绍道:“策哥这是袁重袁兵马使,这位是他儿子袁霸。
他们跟陆大哥交情不浅,今日我便把他们也请来一起聚聚。”
萧策看着两人,点头致意:“袁将军跟着齐大人在涯水关抵挡南诏,萧某早有耳闻,甚是钦佩。”
袁重摆了摆手笑道:“萧侯爷,过誉了,如今我不过一个被软禁的闲人,过去之事不值一提。”
萧策接话:“我没想过夺下宣武军,等时机一到,这兵权自当奉还。”
袁重摇摇头,态度坚决说道:“神策军既然容不下萧侯爷如此将才,宣武军之悍勇不是我吹啊,肯定是不逊于神策军的。
我这儿子袁霸,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以后还请萧侯爷你带着他吧,让他给你做先锋。”
袁霸没等萧策答话,抢着开口:“萧将军,我早就听说你武艺高强,之前见你跟赵幼虎在阵前交手,看的我甚是心痒难耐。
赵将军那枪法准且快。不过刚猛不足,刚才比试打得不痛快。你来了,不如我们出去打一场,让我见识见识。”
萧策站起身说道:“可以!”
四人推开门,走到城楼外的空地上。
火把插在城墙两侧,风吹得火苗呼呼作响。
袁霸提着一把厚背大刀,萧策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矛。两人站在城头空地处。
袁重和赵幼虎则站在屋檐下看着。
袁霸双手握刀,暴喝一声,一往无前冲出。大刀举过头顶,照着萧策劈下去。这一刀势大力沉,风声呼啸。
萧策没有退,双手握住矛杆,往前一步,将矛身横挡出去。
刀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袁霸收刀后退半步,再次挥刀横扫。
萧策将长矛一竖,挡住刀锋,借着力道矛尖往上一挑,直刺袁霸面门。
袁霸偏头躲开,大刀顺势往下一砍。
萧策一撤步,长矛在手中转了一圈,矛杆重重砸在袁霸的刀背上。
两人招式尽出,仅拼招式变换,都收着力道点到为止,二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几个回合。
袁霸打得心惊,他以为萧策的长矛讲究轻灵,没想到这长矛上的力道硬生生震得他虎口发麻。
萧策抓住袁霸收刀的一个空隙,长矛往前一送。矛尖停在袁霸的肩膀上方半寸处。
袁霸停下手里的刀,大笑道:“痛快!萧侯爷名不虚传。”
萧策收起长矛放回原处:“袁将军承让。”
四人重新走回城楼里,坐下接着喝酒吃肉。
酒过三巡,赵幼虎有了几分醉意。
他端着酒杯,有些沉闷起来:“今年除岁,我是回不去江州了。陆大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却没办法看望,甚是烦闷。”
袁重劝慰说:“幼虎,陆沉来信说伤都养好了,你也不必担心。”
赵幼虎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往桌上一摔:“那什么四柱国战神孙禹,要是有机会,我非得亲自取他性命,替大哥报仇。”
萧策放下筷子,接了一句:“我也想见识见识。”
袁霸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着他俩大声说道:“哈哈哈,那先让我上。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战神究竟有没有那般勇猛。”
几个人看着对方,放声大笑。桌上的酒壶空了又添上,一直喝到深夜......
洪州城内,齐府正堂。
齐云坐在一旁,夹着菜,给母亲刘氏讲着江州的见闻。
齐衡坐在主位上,两个眼袋浮肿,略显沧桑,若是被外人看见,说不定还以为他是因沦为阶下囚吃了些苦头。
他面前是他平日喜欢吃的些饭菜,但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板着脸盯着齐云。
刘氏停下话头,转过脸看着齐衡,问:“老爷,云儿回来忙着你们什么秘密的计策,都没与我们好好吃顿饭,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齐衡重重哼了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让他自己说。”齐衡指着齐云狠狠道。
“这阵子,他倒是把节度使府的差事推得干净,只管收官员们的文书折子,全交给我一人批阅决断。
我这几日,一晚上都没合过眼。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他催着批复公文。”
刘氏转头看向齐云,伸手拍了他一下,责怪道:“云儿,你也太过分了。你爹这把年纪,你让他做事,也得给他奉上一杯热茶吧。”
齐衡看着这对母子,长长叹了口气,这逆子随谁一目了然。
齐云放下碗,笑道:“爹,你是不是以前偷懒了?你以前当节度使的时候,也没见你累成这样。
我现在把下头送上来的问题全归拢到你这,你怎么反而做不完了?”
齐衡额头青筋直突突,骂道:“你这逆子!以前下属汇报,我当面口头上就能把事定下。现在呢?
我得拿着笔在这些折子上一件一件地写批复意见,你不学无术,半点决断没有,要你有什么用,还指望你能把洪州治理了?”
刘氏转了转眼珠子,把话题岔开:“哎呀老爷,南笙有孕在身,这都好几个月了。
要不,我们传信让霄儿带着她回洪州住几天,我都好久没瞧见大儿子了。”
齐衡听到大儿子和儿媳,神色缓和下来。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行。徐逢虽暂时离开了洪州,但他很快就会回来。这个时候让霄儿回来,太容易露出破绽。”
齐云凑上前,出了个主意:“爹,这事好办!我们就对外放风,说南诏那边闭关,把您二老绑到了涯水关,逼着大哥退兵,你们就名正言顺地去涯水关看他们了。”
刘氏听完,眼睛发亮,拍手称赞:“老爷,云儿这法子不错啊,如此一来我们当出去散散心。”
齐衡心里动了一下,想了片刻,他摆了摆手:“胡闹!这洪州政事离得开我吗?但凡你有点用处,也不至于如此!
何况......这种谎话,会把安乐王和韦禄目光又引到齐家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现在最安稳的做法就是闭门不出,以后总有见面的时候。”
刘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齐云拿起筷子,劝道:“娘,别愁眉苦脸的!等陆大哥平定了江南的乱局,大哥大嫂自然就能大摇大摆地回来看你。”
齐衡瞥了齐云一眼,低头拿起勺子喝粥,难得没再出声。
......
恭州,司马贺守成的宅子。
贺守成端着酒杯,和对面的唐风对饮,但酒杯到了嘴边,唐风又有些愣神起来。
“唐爷,快过年了,是不是想长公主和唐姑娘了?”贺守成问。
唐风喝了口酒,闷声回答:“半年没见,是想她们了。”
贺守成放下酒杯:“那干脆派人去江州,把她们接回恭州过年?”
唐风摇摇头,夹了口菜:“冬季恭州多雨,山路难行,这一路太折腾,没必要让她娘俩受这个罪。
她们在江州待得挺好。以后有的是相聚之日。”
贺守成笑了笑:“那这个除岁,只能我在这陪唐爷了。我夫人炒了几个菜,唐爷将就吃。”
护卫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堂边禀报:“大人,屯田参将吴将军在门外求见。”
贺守成和唐风对视一眼。贺守成压低声音问:“唐爷,要不你去后堂避一避?”
唐风坐直了身子,说道:“不用藏了,他来恭州就已经认出我,今日就把事情说明白吧,以免今后生出额外的事端。”
此时,贺府的大门外。
吴能牵着马,站在台阶下。
他手里提着两条腌好的腊肉,在冷风里跺着脚。他琢磨着借着送礼的名义,再跟贺司马套套近乎。
贺司马现在是庆王眼前的红人,他这屯田能如此顺利,也是贺司马帮他出力许多,送钱送粮一点不手软,是一方难得爱民的父母官呐!
护卫跑出来,对着吴能恭敬拱手道:“吴将军,我家大人已经备下酒菜,请您直接进去!”
吴能脸上堆起笑容,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在门外对着大门,抱拳朗声喊道:“贺大人这般客气,末将这就来。”
他提着腊肉,迈过门槛,跟在护卫后面往里走。远远就看见正堂门口站着贺守成,正笑着看他。
“贺大人,您还亲自站在门口迎我,这哪受得起。”吴能一路小跑过去。
贺守成往侧边让开一步。他身后坐着一个人,端着酒杯,正一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他。
吴能的脚步猛地顿住,瞪着眼一脸惊诧。
贺守成笑着开口:“吴将军,你来得正巧。这桌酒菜刚好缺个客,进来一起喝两杯。”
吴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结结巴巴地说:“贺……贺大人。末将这趟来得太......太不凑巧。
您府上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这腊肉您拿着,末将告退。”
他说着就将腊肉递到贺守成手中,转身就要往外跑。
堂内传来一声暴喝。
“赵家军武卒校尉吴能听令!”
吴能条件反射般地停下脚步,双腿一并,站得笔直,背对着屋子大喊一声:“在!”
喊完这一嗓子,吴能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转过头,满脸无奈地看着屋里的人:“疯将军,您就当今日没看见我,放我走吧。”
唐风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指着桌边:“吴能,进来坐下。”
吴能打了个哆嗦,苦着脸走进门槛:“疯将军。我不知您为什么在这,你在谋划什么阴谋,但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肯定是掉脑袋的罪。
我吴能惜命,手底下还有一帮兄弟要养,我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还请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唐风走到门前,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吴能。
“你以为你现在就能摘干净?你私放逆贼陈路和罪臣之子赵幼虎,你觉得这事查出来,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吴能连退两步,惊疑不定地问:“您怎么知道这事?难不成……”
唐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吴能,本是京都吴家的私生子,隐藏身份进了赵家军,上阵杀敌甚是勇猛,从士兵一路做到校尉。”
吴能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唐风接着说:“赵将军在回京路上被斩杀,京都赵家被查抄。有人暗中把赵家遗孤赵幼虎送出京城,带去南边直到走散在江州。”
吴能看着唐风,一脸惊异。
唐风笑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婆娘是长公主,当年赵家之事她原本也想看帮一帮,但后来被人抢先救下,这才查到了一丝线索。”
吴能叹了口气,往后瞧了瞧沉声道:“吴家和韩霖关系不浅,家里提前知晓消息送信让我以探亲名义回京,我无意中知晓赵将军之死,就顺道托人把人救了。”
唐风神情复杂,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的天。
“哎,这世上的事,真说不清楚。谁能想到赵将军之子后来会跟陆沉结拜为兄弟!还有那孙禹的徒弟也与陆沉结为兄弟,以及王老将军之子......”
吴能不知他为何如此感概,这孙禹又是谁?
唐风转头继续看着他,说道“你后来多年依然惦记着赵家,把赵幼虎消失在江州的消息递给那一百个白马义从老兵,要不是你这通报信,他们怎么会一路南下寻找,最后跟着陆沉在黑风山起事?!”
吴能听得自己暗中所作之事怎么都被挖出了,问道:“您和长公主在背后一直盯着他们?”
唐风摇摇头:“之前不知。是陈路带着赵幼虎到了恭州,后来他们跑的时候,你又放了他们一马,我和婆娘才想起你这号人物。”
吴能眉头拧在一起:“右相要拿我治罪,是您和长公主保的我?”
“不是,是萧家保的你。”唐风看着他笑道。
吴能彻底懵了:“萧家?我都把绑架萧家小姐的陈路和赵幼虎放跑了,萧家凭什么保我?”
唐风看着吴能那副呆滞的样子,笑了笑:“因为萧家,我们,还有陆沉。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吴能头皮发麻,双腿开始发软,这关系错综复杂得他根本不敢深想。
唐风拍了拍旁边的空凳子:“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就是这条船上的人了。过来坐,我慢慢把事情说给你听。”
“可以不听了吗?”
“那你就问问我这锤子猛不猛了!”
吴能哆嗦着手指着唐风,一时语塞。
最后他长叹口气,迈腿走入了堂中。
贺守成笑着看完此幕,跟在其后,提起那两块腊肉进入堂中。
他随即又无奈笑道:“吴将军,唐爷让你坐凳子上,没让你直接坐地上。地上凉,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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