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抬起头看着沈玉汐，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在今天之前，他是真的相信科学。
但现在，他真的感觉自己要信一信玄学了。
沈玉汐端着水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白色真丝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吴邪忽然觉得自己这吴山居里所有的假古董加在一起，都没这个地摊货钱包值钱。
“沈小姐，”他咽了下口水，“你这东西……卖多少？”
沈玉汐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一眼。
吴邪这个人，她知道，本身是没多少钱的，而且也不会做生意，连王盟的工资都发不起。
但他没钱不代表吴家没钱，《盗墓笔记》的主角，背景摆在那儿。
她斟酌了一下：“这个钱夹是基础款，八立方米的空间，时间停止，东西放进去不会坏，但活物放进去就会死。
价格嘛——”
她看了他一眼，估计他也不会定价，于是估摸着报了一个在这个年代算是巨款的金额，尽量不让语气发虚：“十万吧。”
吴邪缓缓放下茶杯，又看了眼那钱夹，问：“十万？”
不是觉得太贵，是觉得太便宜了。
这玩意儿如果真有她说的那么神，别说十万，翻十倍都有人抢着要。
但他一个小古董商，账上别说十万，连一万都得现凑。
可机会就摆在这儿，这东西他今天要是放走了，晚上绝对睡不着觉。
“买。”他一拍大腿，痛快得连王盟都看了过来，“这钱我现在拿不出来，不过。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店门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大侄子，干什么？我这儿忙着呢。”
“三叔，我跟你说个事，你听我讲完再骂。”吴邪压低声音，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钱夹，
“我今天遇到一个高手，卖一种叫乾坤袋的东西，里面有八立方米的空间。
茶杯塞进去，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亲眼看见的，还能原样拿出来。
我想买，十万块，账上没那么多，你能不能先借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吴三省笑了，是那种被气到发笑的声。
他笑完之后嗓门一下拔了起来：“吴邪啊吴邪，你是真长本事了，连这种当都敢上。
你在哪儿呢？那人走了没有？你把人给我稳住，我找两个伙计去给他上一课。
什么叫乾坤袋？那是老头老太看多了《封神演义》才信的东西。
你他妈一个在古董行里滚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栽在这种江湖杂耍手里？
传出去你爷爷的脸往哪儿搁！”
吴邪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吴三省那大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沈玉汐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个搪瓷茶杯又拿了起来，然后手腕一翻，茶杯消失，再一翻，茶杯重新出现，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吴三省在电话里还在骂：“你告诉他，十万块钱够杭州城所有的魔术师轮着给他表演八百遍，还乾坤袋——”
吴邪赶紧打断：“三叔，不是魔术，我亲手试过。你信不过她，还信不过你大侄子吗？”
“你眼睛？你眼睛能看穿几个假货？就你店里那些青铜器，有一件是明代之前的我把头拧下来。”
吴三省越说越来劲，嗓门大得从听筒里漏出来，沈玉汐隔着茶桌都能听见。
沈玉汐本来不想插嘴，但听到这里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
她朝吴邪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给她。
吴邪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来。
沈玉汐接过来，客气地开口：“吴三爷，不好意思。乾坤袋不是魔术，您可以亲眼看看效果，如果与我说的不符，我白送；看得到效果，咱再谈十万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吴三省大概没料到对面还有这么一出。
然后他“啧”了一声，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行，你们到我这儿来，我亲眼见过再说。要真是那么回事，十万我给他出。”
沈玉汐把手机还给吴邪。
吴邪挂了电话，看着她，表情十分精彩，既有期待，又有点对三叔反应过度的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说：“三叔那人比较谨慎。不过他说要见你，去不去？”
“去。”沈玉汐把手机装回兜里，朝他扬了扬下巴，“带路。”
她正愁没个靠谱的买主，现在好了，吴三省自己送上门来了。
吴三省约的地方不在铺子里，在河坊街背后一条巷子里的茶馆。
吴邪领着她七拐八绕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推门进去。
里头有个小院子，青砖铺地，角落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几把竹椅。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石桌旁，正低头摆弄着一只紫砂壶。
“三叔。”吴邪叫了一声。
“坐。”吴三省抬起头，随手把紫砂壶放在石桌上，语气不咸不淡。
他的目光先在吴邪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到沈玉汐身上，从她的脸、脖子看到手腕。
沈玉汐在他对面坐下来，吴邪挨着她旁边坐下，中间留了半个座位的空。
茶馆伙计端上一壶新沏的龙井，三个杯子，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吴三省给沈玉汐倒了杯茶，然后靠在椅背上，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听我大侄子说，你有个乾坤袋？八立方米？”
“是的。”沈玉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真的好茶，明前龙井，香气清冽。
她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只紫砂壶，打开钱包，把紫砂壶塞进了钱夹，这钱夹连个鼓起都没有。
吴三省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震惊，又很快压制下来。
吴邪在一旁脸色相当捧场，像是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震惊。
沈玉汐又把手伸进钱夹，从里面拿出那把紫砂壶，端端正正地放回他面前。
壶身完好，壶嘴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连滴都没漏。
吴三省把壶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拿起钱夹亲手试了试，确实什么都放得进去，连石桌都装进去一次。
“有点意思。”他慢慢把钱夹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小的震撼，还有一部分是生意人看到奇货时控制不住的心动。
但他到底不是吴邪，没一拍大腿就嚷嚷着要买。
他往后靠了靠，又上下打量了沈玉汐一遍，眼神比刚才谨慎多了：“沈小姐，这东西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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